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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这个吧。”

伸过来一双白皙的手,又把陆齐言吓了一跳,“你怎么和个幽灵似的,走路没有脚步声?”

“我看是你贼当多了就心虚....”

陆予宁翻了一个白眼。

“你就不能说两句好话..”陆齐言拿起他给的药膏,小小的一管,挤出来是白色的,涂在淤青处冰冰凉凉,倒也不疼。不过不疼他竟还觉得不安,“到底有效果没,我怎么觉得不够猛烈..不大靠谱啊...”

陆予宁又是一个白眼,“......这个活血化瘀的功效很好,以前我经常用。”

陆齐言愣了一下,“所以你经常受伤?”

他没说话,只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会,现在没有。”

陆齐言点点头,是了,听乔启年的描述,那段日子应该很黑暗。

他想了想,陆予宁这个人也怪不容易的,从前自己老仗着力气比他大,动不动就喜欢欺负他,多多少少有了那么一点内疚感。

“谢谢。”

然后,他又听见一句非常薄弱的话,虽然很轻,却是清晰的。

在和他道谢?

陆齐言忽然觉得整个人都飘飘然,哪怕自己也不是没有亏,这个时候还是要装作潇洒地来一句,“别谢我,多大点事。”

“早和你说了,有人找你麻烦就和我说。”他又如心血来潮似的凑过来,“你这么弱鸡,要不然跟我学跆拳道吧。”

陆予宁瞥了他一眼,“我不学那些东西。”

“看看,活该你被人。。。。”

他听了这句话,面色一下子就变了。

“行行行我说错了。”陆齐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跟我过来。”

“去哪儿?”

“跟着我就知道了。”

他带着他去的地方是沈老先生的书房,这本没有哪里特殊,只不过陆齐言一副鬼鬼祟祟的姿态令这件事变得颇为微妙,两个人是偷偷潜了进去的,他跟在他身后想说什么,还未张口,就被比了个“嘘”的手势。

陆齐言轻手轻脚地阖上门,陆予宁终于忍不住,“你就是带我来书房而已?”

“我爸书房里可都是重要文件,他平时不让我进来。”

“那你还进来?”

“所以我这不是偷偷摸摸的么...”

陆予宁竟无话反驳。

书房不像是书房,更像是一个小型博物馆,厚重的中世纪英伦风情,四面靠着一排一排的沉木书柜,书柜里自然都是书,还要不少古玩文物,很有历史感。方方正正的空间略有些空荡,不过是恰到好处的空荡,所有的一切都被陈列得井井有条。沈老先生办公的地方还要再往里过一条走廊,陆齐言将门锁上,又确定外面无人,这才放出声音,“我爸的保险柜里,有一把枪。”

他的语气很平静。

枪?

陆齐言说完,挪开花瓶,下面是一个暗箱,打开暗箱,又是一块密码显示屏。他对这一切简直熟悉到信手捏来,密码就是兄妹俩的生日,十月十九号。

“嘀”的一声,显示屏上亮了一下,然后保险柜门便打开,里面只放着一把银白色的手枪,不染尘埃,安安静静。

陆予宁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场景,竟第一次觉得有些不知所措,“陆齐言....”

他却对他笑了一笑,“要不然,我教你开枪?”

陆予宁顿了一下,“陆齐言,你是认真的?”

“当然。”他拿出枪,在指尖转了转,轻松得不像样,好像手上的根本不是枪,只是拿着一个模型而已。

开枪,子弹,杀人,和跆拳道不是一个量级的,他似乎和这种东西无关才对。

“用不着这么惊讶吧,乔启年很早就接触过了,还是我爸的保镖教他的....”

“沈伯伯,应该不会让你碰这些吧?”

“嗯哼,不过...”陆齐言觉得很无所谓,“我不听他的就是了。”

按照他一个冲动就把人肋骨打断的阵仗,沈老先生完全有理由不要他碰枪,一旦接触到了,后果便更难预测了。

小时候,枪还没有锁在保险柜里,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放在办公桌上,陆齐言当时以为是玩具,便拿过来,玩得很起劲。后来他就被别墅的保安连枪待人的交了出去,还被爸爸好一顿训斥,他印象深刻,但又不觉得后怕,反而觉得很惊险刺激。从此以后就对这种枪械类的东西很敏锐,或许也是天赋使然,他只是摸了摸,似乎就知道哪里是保险丝,哪里是弹匣。

陆予宁拦住了他,一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急促地脱口而出,“喂,你干什么?”

陆齐言略有些迷茫地看着陆予宁,“你别那么激动,.我又不按下去,试试而已。”

“反正以后这把枪也会是我的,我只是提前拿出来,预习一下。”

他的注意力都被手中沉甸甸的银白所吸引,甚至觉得那几抹冷冽的寒光分外好看,带着一种扭曲又很致命的神秘感,一步步引领着他靠近。刚才那句话,是下意识说出来的。

“怎么着,你打人不够,还想杀人放火?”

这句话倒是把他给问愣了,“我拿枪就不可以劫富济贫,惩恶扬善?”

陆予宁不屑嗤笑,“就怕你不会开,枪枪走火。”

怎么可能?

“你又不愿意和我学跆拳道,以后被找麻烦怎么办?”

“陆齐言,你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我也不能随身带枪,谁欺负我我就对准谁....”

陆齐言:e貌似有点道理。

他将枪放下,又锁了起来,“行了,出去吧,这件事别说出去,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啊。”

陆予宁冷呵一声,算是表明态度。

陆齐言以为自己被他爹罚完、骂完,他爹再动用一下陆家的人脉,花点钱摆平,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陆小少爷知道他闯了祸,却并不后悔,只不过,他却没想到,他能打别人,别人自然也能够找帮手来打他。

当陆齐言被一群道上的人,堵在一片荒无人烟的废弃工厂的时候,他暗叹一声,靠,大意了。

那些人是张焕花了钱雇来的,不为别的就为出一口气,不打回来这件事根本就不算完。

陆齐言形单影只,面对乌压压一群五大三粗纹着花臂的壮汉,他将书包一丢,不由得冷笑,“张焕,少爷我确实动手打了你,不爽你有本事就来单挑,带这么多人很有种?”

“你管我有没有种?我就是不想让你好过,用什么方式都可以。”张焕的伤还没有好,依然是脸肿鼻青,他说话一用力就疼,一疼就想到他这样子不都拜陆齐言所赐?于是他更加生气,“听好了,这就是陆家貌美如花的陆小少爷,我可是花了大价钱雇你们的,别让那些钱都白白浪费了。你们要么把他给废了,要么就把他给上了。”

“警告你们,离我远一点,不然小心我——”

可这狠话还没有放完,陆齐言那张脸蛋上就已经挨了一拳了,唇角隐隐约约冒出了腥味,他暗骂了一句,也不管力量悬殊,打算来硬的,怎么说也要把这一拳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