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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听着辰渊像恐怖分子宣称对事件负责一样语调冰冷的告知魔灾真相后,两位小伙伴的脸上虽然都布满惊讶。

却一点也没有敌意。

“辰渊……魔灾不是你故意干的。”

君如卿握紧冰凉的双手,小声问道:

“是你进入繁殖期以后无法自控的生理反应,对吗?”

普通土著小孩子君如卿被这陡然过大的信息量冲击得呆愣愣的,但即使在恍惚中他还是能聪明的找到重点。

“……辰渊,你解释前面的壁画时表情都是在陈述已知的平静。”

霁天璇接着道

“但唯有看着这些字,你眼神中的惊讶,不比我们少多少。”

曾被魔灾毁了家园,真正深仇大恨的霁天璇,此刻也还是和往常一样比君如卿更冷静而敏锐。她做出了正确的推断:

“你并不完全了解你自己的生理机制。你今日来这座祖师墓,最重点的目的,就是要查证这幅壁画上,与魔化现象有关的内容,可对?

而且我还知道你心里是极不愿这灾难发生的。

当你对自己的作为不认可乃至心生自责你就会像现在这样,露出特别冷肃的表情。”

霁天璇记得,在她和辰渊互给抱抱那天,辰渊因唐突拥抱了她而自责时,正是这幅别扭的模样。

她欣赏这只善良的天道先生,一直关心,关注他。即使他那高次元的眼界和道理,她这个人类有时难以同感,但他的一颦一笑,她比他自己都看得更清楚。

再说,眼下形势,也没必要计较在魔灾一事上,毫不知情的辰渊该担多少无过错责任。

霁天璇向来务实,她只向前看。迅速对辰渊的功过得出结论,她开始一个个解决可触及的现实疑点。

“墓里的这位南林派祖师是谁?”

霁天璇问:

“他怎会知晓如此深层的,连天道也不尽知的奥秘?他又为何制作壁画,将其秘密封藏在殉葬品中?”

刚才被霁天璇戳中小心思时,辰渊有一瞬的失态。他闭上了眼睛,猛地背转身去,傲娇稚拙的模样,一如往日。

但此时,听到霁天璇的提问,他睁眼转回来时,眸中的神色,竟是真正非人的淡漠。

“在距今数千年前,我已进入繁殖期,这位南林派祖师,是我曾经生产的种子。”

辰渊平静又耐心的详答,语气好像电影里的反派,在向受害者解释自己的犯罪计划:

“那时我心高气傲,不肯接受远弱于我的配偶,我命他游历各界挑选,却始终没允许他合道。

正是在这些旅程里,他旁观了众多世界的衰亡,发现了天道繁衍的奥秘。”

“他畏惧合道的危险,不想再做种子,甚至不想再修道。他返回了我体内。没多久,他就因停止修炼,寿尽而死。

死前,他把自己的发现藏进了墓里,或许是希望有后来人见到这个奥秘,不要再修仙。

他死时,我还没有如今这样的智慧,我知道他在做壁画,却不能理解其含义。

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这幅画里,可能藏着我必须知道的事实。我就来此查看。”

说着,辰渊将身形再转过角度,完全正对着两位小伙伴。

因为说话消耗太多气力,他的脸色无比惨白,话音虽认真严肃,却微弱到飘忽。结合墓中的气氛,其中阴冷,仿佛地府宣判前的案情陈述:

“好了,为你们证实过魔灾的缘由,现在,我可以在此基础上,方便的谈正题了

你们有没有想过:

换更高的角度看,魔化现象,不止是为强大天道维护血统纯净的屏障。

事实上,它也同时成为了,弱小天道延续血脉的最后机会。

弱小的天道送出大批无法成为种子,必然被强大的求偶对象魔化的凡人,激起求偶对象治下众生激烈的抵抗。

如果抵抗失败,弱者子民杀尽强者子民,强者若还想繁殖,只能接纳这些异世界人,从他们中选择种子,这样的种子,无论如何改造,弱者的基因都会有所存留。

而如果抵抗成功,按照凡人对外来未知威胁的应对思路,最高概率出现的抵抗方式,就是造一面墙,把所有威胁阻拦在外。

魔修入侵,必须由能破碎虚空的真仙带领。所以,能拦住魔修的墙,必然能拦截所有的真仙种子。

于是,那只强大的天道,就这样被自己的子民阻碍了繁衍。

但它正处在发/情期,它有欲望,想要种子。

得不到的时间越长,欲望就越强烈。

最后,它会饥渴如狂,什么择偶条件都不再计较,只要是种子,它都收。

而此时,那些魔修们的真仙首领,正是它最近接触过,最熟悉的种子。

那位真仙,其时往往正贴在结界外,竭诚的等它开门。”

辰渊这样说时,那幅刚才写着文字的壁画,刚好显示了足够长时间,再度切换回画面。

画面中,大鱼身上兵强马壮的火柴棍小人砌了墙,轻松拦截了来自鱼干的瘦弱魔修。墙把大鱼包裹起来,也隔绝了所有异世界人的着陆。

大鱼身上的光堆积着,越来越明亮,仿佛在密闭的罐子里,烧着烈性燃料。

大鱼开始烦躁,甚至痛苦的扭动。

最后,它狂暴的撕碎了治下子民造的墙连同附近的所有城市。

把紧贴在墙的外面,那位正照顾着已不可逆魔化的同伴,无处可去的真仙,一口吞进了体内。

大鱼经久积累的光,瞬间烧尽那颗真仙种子,带有他那鱼干母体基因的,新的世界,开始在大鱼体内孕育。

如鱼干所愿。

听着解释,看着壁画,霁天璇向辰渊确认:

“……所以,我们造的橘子结界,阻碍了你的繁殖需求?”

辰渊也是第一次看这些画。

看到画上的图景,当真如他方才所推测这样直观的场景给霁天璇和君如卿看,铺垫效果真是非常好他更加下定了决心。

“是的。”

辰渊收回视线,回答了霁天璇的问题。

“你们三百年不让我收种子,如今,我已饥渴难耐。”

他就这样当着霁天璇这个小姑娘的面,毫不掩饰的作禽/兽之语:

“我要种子,随便什么,现在就要。刚好那个魔尊已经到了我境内,我就定他了。

我知道魔尊在哪,你们这就送我去琼华宗找他,给他合道。”

霁天璇、君如卿:“……”

……看起来人模人样,清冷高贵又坚韧镇定的天道先生,居然已经像个野兽一样,被性/欲征服了?

而且,他居然甘愿回去刚逃出来的魔窟,和蹂/躏他子民的仇人求/欢?!

……说起来,他两周前突然跑走,在外情绪失控到发病,回来又作又闹的赶人,最近也一点小事就炸毛,敢情不是因为遭逢了大变故,压抑着痛苦的心事,而是动物发/情的反应到来,才暴躁着不肯亲人?

闹了一通,他冷静点了,然后,为了给自己无耻的禽/兽行径找正当性,他特意带我们一起看了半天的壁画,好让我们理解,甘愿给他千里送亲?!

君如卿嘴唇动了动,想说话,但眼角的余光刚扫到霁天璇一眼,他就红着脸低下头,全身仿佛要缩到地里去了。

生理需求这种东西,也就辰渊这只动物,敢谈得这么直白。君如卿还是个纯洁的孩子,他没法当着深深敬重的圣女殿下的面,提起这种话题的任何一个字。

反而是霁天璇不在乎。

辰渊本来就是个动物啊,为什么要用人的伦理要求他?

根据她的动物知识,和随时可以释放欲/望的人不同,固定发/情期的动物,就是有这么集中的饥渴和疯狂。

发/情的家猪会上猪圈,企鹅会上地面,大象甚至会上自己的鼻子,辰渊大鲸鱼现在想要一条原来瞧不上的鱼干,双方还你情我愿,为什么不可以?

至于魔修与辰渊界子民的仇恨,真论起来,罪魁祸首,是那精妙又残酷的大道法则。

就算狂妄的论断两只涉事天道的无过错责任,那也肯定罪不至阉。

而且,如今拥有了智慧的辰渊,已经很理智,很道德了。

他饥渴了那么多年,却没有像壁画里那只大鱼天道一样,狂暴的撕毁结界,伤人无数。

相反,他等了那么久,直到魔尊进入界内,而保护自己子民的结界完好无损,他才终于开始为自己考虑。

他甚至在乎他渺小的伙伴的看法,特意带他们看壁画,做解释。

基于以上考量,霁天璇确定,自己可以不怪辰渊想要魔尊的禽/兽行为。

她担心的,只有三件事。

第一件:

“……辰渊,你正病着,你的身体能支撑生育吗?不要伤害自己。”

霁天璇轻轻捉住辰渊的袖子,凑近了,隐秘又关切的问道。

辰渊:“能,没问题。”

这是实话,蛊虫和虹的伤害,只限于辰渊的人形化身,和被困于其中的灵魂,现在,他的真身仍是无比健康的,可以完美的完成所有生理进程。

霁天璇看着辰渊的表情,确认了他所言属实。

那么第二件事。

霁天璇继续道:

“我觉得魔尊这人,不提弱和坏,他还又怂又挫又话痨,半点没有好品质,让他与你结合,实在辱没了你。

你从前不是生产过许多真仙种子么,他们还在外界游历吗?若让他们去合道,可否缓解你的不适?

或者,你让在外的真仙们,用最快的速度给你挑合适的配偶,然后把那个世界的种子引荐过来。双方约好时间地点,我可以让橘子结界开一瞬,放那种子进来。”

闻言,辰渊垂眸叹了口气:

“我曾经心高气傲,谁也看不上,我从前的种子们都白白耗尽了寿元,死了。如今,除了碎玉和天启,我没有别的真仙。

但碎玉刚飞升,太弱,还当不了种子,天启要留给你们守结界,你说的方法,都不成立。现在,我实在忍不住了,我不管了,就要魔尊。”

“……辰渊,你真的这么饥渴?

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

第二次听辰渊说到“心高气傲,谁也看不上”,显然,他有能力长时间控制欲望,何至于一个月前还是魔尊求而不得,只能将他强行囚/禁,一个月后,却成了他悔不当初,主动倒贴千里送,霁天璇愈发慎重的问。

辰渊直视少女明亮又锋利的眼神,诚恳道:

“我真的这么饥渴,正是你筑基那日,突破了忍耐的极限,再不给我,我会发疯。”

这是完全的假话。

只不过辰渊现在的演技进步太大,演得与真话全无二致。

事实上,现在,有了智慧的辰渊,比任何人更能控制欲望。

即使处在最旺盛的繁殖期,在他身上,也根本不存在“忍不住”。

辰渊急切的想要魔尊,只是因为,在虹事件后,他确定自己命不久矣。

目前,蛊虫和虹是没有伤害他的真身,但谁知道以后呢?

辰渊无法担保。

因为在他看来,蛊虫和虹都是服务于造物主的,造物主的身体,就是个人形,他也足以自己创造任何新世界,所以,造物主没必要特意保护一只天道的真身,在它的灵魂死后,还能完好。

因此,辰渊非常担心,当五百年后,他在这具化身中病死时,他的真身也像任何一只死亡的天道那样分崩离析,其上的生灵,瞬间灭绝殆尽。

而眼下唯一能为他的子民争取后路的方法,就是生育一只带有他血统的新天道。

这样一只新天道,与他的子民有亲缘关系,给定一些条件,子民们可以安全的被它接纳,在它治下继续生活。

因此,辰渊必须立刻找种子生育。

再晚,万一虹吃掉了他的遗传信息,他生育出来的,就不是带有他血统的后代,不能承载他的子民了。

至于,为什么辰渊非要摆出一副讨人厌的样子,像恐怖分子一样,冷漠认领魔灾的责任,又像衣冠禽兽一样,胡说自己欲/火/焚/身。

因为,他就是要让霁天璇和君如卿厌恨他。

逐步的,让全人类厌恨他。

因为,能使子民被新天道接纳的那个条件,正是要让子民们,在辰渊还活着时,就肢解他的真身。

他们必须利用他身体上强大的气息包裹自己,增强“亲代”属性,才能在登陆时,不会被那只子代的新天道排斥,才能和它和平共存一段时间,直到成功“移植”。

天道生养的众生,对作为母体的天道,都怀着本能的敬爱,正常情况下,他们是做不出活体肢解这等残忍行径的。

除非,它引来众怒,成为公敌。

在去海边,和前来宗墓的旅程中,两位小伙伴颇多感慨于“生命的奇迹”,辰渊却一路拆吃了那一堆完成了繁殖,等待死亡的动物,举止还特别冷酷残忍。

其实,这是因身心剧烈的痛苦,一时特别多愁善感的他,从那些动物身上,看到了自己。

亲自冷静的杀死,肢解,吃掉这些“自己”,辰渊下定了决心。

然而现在,霁天璇果然太通透。她没被仇恨蒙蔽理智,而是明智的,迅速理解了他声称的那些“恐怖行径”和“欲/火/焚/身”,甚至,她不仅不恨,反而给予关心。辰渊想。

但是,也幸亏她够聪明,够谨慎。

接下来,辰渊毫不意外的,听到霁天璇继续问出了第三件担心。

果然,其内容正中他下怀。

1感谢苦无的营养液

2这几章主要描述辰渊“非人”的一面,希望不会给他减分……以后他会升级的,性取向会正当的变化成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