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船靠过去?!”
“你疯了不成?”
老媪和剑皇闻言纷纷紧蹙眉头,虽然在船上对付这怪物还游刃有余,但是主动靠近海怪,那就是另一回事。
要知道海洋可是海怪的主场,他们主动靠近海怪,无异于送羊入虎口,到时占据主动权的就不是他们了。
“你们看,我已经观察过了,”顶着狂风暴雨,陈真一边清除触手,一边向两人喊道,“那畜生的头顶处有一处旧伤,你我联手,攻他痛处,大可能将它一举击杀!”
“可是,这是否太冒险了点?”老媪眼中犹豫之色闪过,踌躇不定,她终究不是年轻的时候,万事都想稳妥一些才好。
老剑皇倒是没有表态,只是他跟老媪关系匪浅,如果老媪拒绝陈真,恐怕老剑皇也同样不会跟陈真涉险,这让陈真心暗两个不中用的老东西,只不过明面上陈真并没有显露。
陈真冷笑道:“朋友,如若不然,你又有什么让船脱离危险的办法,再不快点动手,只怕船毁人亡,届时再等个几年都未必能到达寻仙岛了。”
果然,听到这话的老媪脸色一变,虽然陈真的语气令其心中不快,但还是暗骂自己老糊涂,若是连寻仙岛都无法到达,那寻仙问道也是水月镜花。
一念至此,现下也想不出更好办法的老媪一咬牙,决意破釜沉舟,向陈真点点头,陈真也不拖沓,跑到李承海身旁说道:“李兄!你能不能把船靠到那怪物身边!”
什么?跑都来不及还要靠过去?李承海吓得面如土色,正欲拒绝,却又想到对面可是先天宗师,紧接着意识到陈真大胆的想法,李承海的心脏都剧烈跳动起来。
感应到李承海的不安,陈真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相信我。”
不信也没办法,当摆在面前的选择只有一个,哪怕是下下签,也得硬着头皮走下去才是。李承海顿时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陈兄放心,李某一定竭尽全力!”
李承海双手握紧船舵,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逆着拉扯逃离他确实做不到,但主动靠过去还是轻而易举的。
现在只盼望这三位先天高手能够大显神威,不然他这一波无异于是羊入虎口,连带整船人都得陪葬。“海神娘娘保佑,陈兄可千万靠谱啊!”心里嘀咕着,李承海猛打船舵。
紧紧拉扯着寻仙舰的海怪或许会生出疑惑,但能够察觉阴谋就太高看灵智低下的它了,猎物自投罗网,海怪本能地收缩触手。
凭借着可怕的蛮力一点一点地将寻仙号拉向自己,甚至就连对于船体的攻势都减弱了不少,心情凝重的陈真三人自然是严阵以待。
他们很清楚,机会只有一次。
不成功,便成仁!
待到海怪与船体之间缩短到一定的距离,几人的气势亦是攀升至圆满的巅峰层次,散发着令人心惊肉跳的可怕气魄。
太强了,这就是先天吗?观战的众人无不内心惊讶道。
“准备好了吗?”
就在这是,积蓄完力量的陈真开口便询问道,实际上陈真修炼新版本的嫁衣神功,真气早就积累完毕,只是他在等老媪和剑皇两人而已。
另一个方面就是,他的轻功登云步能够来回纵越的距离约莫也就二十余尺而已,若超出这个距离,海上又没借力的地方,那他就只能落入海中找那几名掉下去的倒霉蛋了。
而这个距离,就是现在,同样也是寻仙舰跟海怪的极限!
两人点点头,确认没问题后,在李承海焦急催促又不敢的注视下,三人齐齐跃出船边,施展真气延缓自身下落的速度,冲向怪物头顶。
三道身影穿梭于半空中,速度之快让海怪根本来不及阻止,甚至还没有意识到大祸临头,只顾着缓缓张开血盆大口笼罩向船上面无血色的一群人。
十三剑满楼!
先是十数道剑光纵横,在怪物脑门上轰然炸开,凌厉凶狠,寒风迫人,血落楼阁的画面感油然而生,不说杀伤力如何,效果上肯定比紧随其后的剑皇一剑要帅。
随着剑皇只有内行才能看出端倪的一剑斩破后,老媪闪身,目光阴狠地一甩手中拐杖,倾尽全力,重重敲击至海怪暴漏出的骨板上。
三人之中,唯有老媪修炼的真气最为诡异,可攻人内里,神鬼难防,海怪虽恐怖至极,却也是血肉生物,如何能防住这一击。
轮番被三人破开旧伤,在伤口上跳舞之后,海怪彻底蚌埠住了,它抽回缠绕住船只的触手胡乱挥舞,大海被搅和的浪潮起伏。
第一时间察觉到夺回控制权的李承海大喜过望,连忙控制寻仙舰远离海怪攻击范围,而达成目的的几人毫无恋战之意,施展轻功纵越,飞身回往寻仙舰。
待到寻仙舰远远离去,只能隐约看到海怪那若隐若现的身影后,残壁断垣中的众人才算松了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没顺下去,就因为老媪的三句话再次提到嗓子眼。
“我要是没看错的话,阁下施展的是十三剑满楼吧?”
“据我所知,会此绝世剑法的除去真武派寥寥几人外,就只有……”
“玉林岛陈家,嫁衣老祖,陈真。”
死寂。
好不容易轻松下来的气氛再度紧张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望向斗笠遮面,一袭黑衣的陈真,其中还包括老媪和剑皇的目光。
满对这些目光,陈真毫不迟疑,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道:“阁下肯定是认错人了,陈某并不认识你口中的嫁衣老祖陈真。”
老媪呵呵一下,下一刻,右手边的剑皇突然暴起发难,陈真早有防备之下迅速挡住剑皇刺来的一拳,但即便是如此,他两人的目的也已经达到。
趁陈真无暇分身之际,老媪的拐杖一把挑向陈真,陈真侧身应对,险之又险地躲开这一记拐棍,但系得结结实实的斗笠顷刻间飞出。
一瀑黑发散落而下,陈真目光阴厉地抽身退开,质问道:“阁下突然暴起发难,你们是想跟陈某打上一场吗?”
黑发,黑衣,年轻脸庞。完全不像是传说中银发红衣的魔头,就在众人疑惑之际,老媪却是怪笑出声,阴恻恻
的让人格外不适:
“果然是你,陈真,事到如今还要接着装下去吗?”
易容不是换头,做不到完全的改头换面,易容的本质只是通过化妆,针灸,真气刺穴等方式改变原来的样貌。
粗看不觉得什么,细看便能瞧出几分端倪,若让老媪这等大师来看,那便是洞若明镜,陈真的易容虽然算得上个中翘楚。
但对上老媪,终究还是差了些火候。
眼看这点雕虫小技骗不过老媪,陈真索性也不装了,浑身气势一变,明明人还是那个人,却平白多出说不清,道不明的邪异感,令人难以捉摸。
老媪和老剑皇不由得凝重起来,这种通过真气就知晓其人的特性,分明是真气混元如意才可以拥有的,陈真比他们想得要更棘手些。
众人一见陈真摊牌,纷纷情不自禁地倒退数丈,噤若寒蝉。
“本座刚刚才从凶兽手下将你们救出,现在却对本座畏如虎狼蛇蝎,敬而远之,未免过于伤人了吧。”
陈真轻笑道,眉宇间不见悲伤,反倒有几分打趣之意。
但依旧没人敢于说话,李承海更是患得患失,暗暗叫苦,眼前这场面无异于刚出虎穴,又入狼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