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不敢,讹上我怎么办?”
那些带着嘲讽和讥笑的话语回荡在耳边,让薛柔神情恍惚,一瞬间以为自己还在原来那个世界。直到看见袁君逢着急的神色,才慢慢勾起了笑容。
薛柔的眼神越发坚定,过往如云烟,眼前才是最重要的。
她握住了袁君逢的手,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大堆药丸,“袁大哥,把这些吃下去。”
袁君逢一个头两个大,“全部?”
“嗯,全部。”薛柔生怕他不信,细细地给他解释,“这个是解毒的,这个是止血的,这个是补血的,这个是能让视力清明的……”
却只见袁君逢摆摆手,一把全部喂进了嘴里,囫囵地说,“都听你的。”
刚从那样无情的梦魇中醒来的薛柔眼角不禁有了泪花,“这么相信我?毒死了可怎么办?”
袁君逢搂住她的肩膀哈哈笑了起来,“没事儿,一死死一双。这么一个小娇妻陪我在黄泉路上行走,也不算孤单,我袁君逢一生也值了。”
薛柔擦擦眼泪,鼓着腮帮子瞪着他,“说什么呢,瞎说什么呢?什么死不死的,要长命百岁知道吗?”她生气地偏过头,“不理你了,什么男人,一天只会乱说话。”
袁君逢无奈,明明是这个没安全感的小女人先提起来的,怎么变成了他乱说话。然而能怎么办,自己的未婚妻,只能哄着。
薛柔并不是真的生气,她快速擦干脸上的泪珠,恢复成本来的样子,转过头来,“袁大哥,我们接下来要放一点血?”
袁君逢挑眉,“一点是多少?”
薛柔思索了一下,“我刚才说错了。我们不是放一点,是要放很多。够一浴缸的那种。”
“浴缸?”
“就是澡盆子。”
要放血来洗澡的袁大将军无言以对。
薛柔像袁君逢之前那样,也囫囵吞了一把药,看来之前放的血还不够多,才会一直在幻觉里漫步。这次下了血本,一定要走出去。
她超起手边的一把小刀,视死如归气势汹汹的模样不像是给爱人放血,倒像是要杀猪。待宰的袁大将军突然觉得后颈有点凉。
“杀猪了,袁君逢。”
袁君逢看了她一眼,目光凶狠。
薛柔很怂地缩了缩身子,“放血了相公,妾身亲自给你放。”
薛柔和袁君逢靠在离叶文修不远的地方,两个人相依偎着坐在一起,虽然都因为失血,脸色有些苍白,但这种时候的对视竟然还显得有些脉脉深情。两个人在腕子上划开一道口子,不够深,但足够他们保持清醒了。
薛柔突然笑出声,“袁大哥,我们这也算生死相依了吧。”
袁君逢的声音在晚风里显得有些凉,“嗯。”
她没头没脑地接着说,“要是真的出不去,想到能跟你死在一起也挺美好的。”
袁君逢皱着眉头看她,“不是说好不提生死吗?何况冷老爷不是给了信号弹吗,我们随时可以出去。”
“谁知道那东西有没有用,我可没看见人主动放过。”的确,进来的人,哪怕危险重重,也没有一个想要退缩的,薛柔说,“我也不想放弃。我不信,我运气这么差。”
死人坑边伸出一只手来,方长明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有些凉,“抱歉,薛姑娘,袁公子,不若我们出去再聊。也让在下听听你们动人的爱情故事?”
薛柔憋得脸通红,“你的幻毒解了?”
方长明笑了笑,“托薛姑娘的福,我知道放血是能解毒的。”他撩开下摆,鲜血浸透了白色的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下面撕扯,有几处被撕破了,便能看见伤口的深处,骨头已经显现出来。足以看出方长明对自己的心狠。
薛柔面露不忍,“方公子,你那伤口还是包扎一下吧,恐怕会感染。”
方长明拖着伤腿,在地上划出斑斑血痕,“不必了。”
他的声音缥缈,不知道在对自己说,还是对别人说,“疼,才能让人记住,愚蠢要付出的代价。”
三个人盘坐在一起,血迹汇的越来越大,周围的景象也在开始变化。好像还是那座荒山,又似乎哪里不一样了。下山的路逐渐显现出来。
薛柔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倒在袁君逢怀里了。袁君逢再顾不上别人,伸手抱起薛柔,急急忙忙地往下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