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长明虽然敛了神色,眉目间却有一些阴郁。早知道就不该来参加这劳什子的考验,不仅失去了儿时的玩伴,还一路给别人做了陪衬。想起出门前父亲声色严厉地对着他说,“其他人都可以舍弃,但你必须得保住叶公子。”
方长明心里突然涌现了恨意,既然不愿意让他来跟叶文修竞争,何必还让他进来。不过是想利用他扫清其他的障碍罢了。亏他还以为新招那么多家丁是为了保护他,原来一切都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这怎能让人不恨?!
方长明神色恍惚,眼前晃悠着父亲那张从小到大很少展露笑颜的脸,不时又变成那个身材纤瘦却始终站在他前面的少年。
“少爷,我会保护你的。”
“我以后一定比你高,就算要死,也是我死在你面前。”
那不是奴仆啊!那是他多年的发小和好兄弟!
方长明只觉得头痛难耐,摇摇晃晃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死人坑旁边。脚步突然滑了一下,他猛然惊醒,“糟了!是幻毒!”
方长明庆幸自己还保留着一点清醒,刚想转身,却感觉到背部被人狠狠一推,那句低声的呢喃仿佛是从地狱传来的,“去死吧,方长明……”
电光火石间,方长明抓住了对面的袍子,一起跌落了下去……
前去探路的薛柔和袁君逢无功而返,她叹了口气,“袁大哥,好难啊。我们一直都找不到出口。”
叶文修倚在树下,双目紧闭,好似已经睡着了。薛柔不满地踢了一块石子,刚好碰到叶文修的膝盖,“喂,醒醒,这就睡着了?”
她嫌弃地说,“看看,看看,这就是州府的公子,在别人去探路的时候自己在一边睡觉。还好州府大人的职位不是直接传给他儿子,不然我看柳州要完蛋了,真的。”
袁君逢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脸,“胡说什么呢?要是柳州府的人听见怎么办?”
薛柔很不要脸地把脸埋进袁君逢的胸膛,“我不怕,袁大哥会保护我的。”
“你啊……”
薛柔左右扫视一眼,“对了,韩东池和方长明呢?他们不是一贯都跟在叶文修身边的吗?怎么突然间不见了。”
袁君逢锐利的目光往四周一扫,“韩东池在东面的第三棵树下……”,他似乎是在找形容词,“比划。”
“比划?”
袁君逢点点头,他蹙着眉头思索,“看起来像是舞剑的样子,但手里空无一物。只是用手在树干上比划着。”
薛柔心头一跳,“他脸色怎么样?正常吗?”
袁君逢古怪地看着她,“你才对了,柔儿。他本是闭上眼睛的,就像是梦魇一样。”
薛柔恍然惊觉,“糟了,袁大哥!原来我们一直是在幻境里打转!”
什么树林,什么黑鸟,一切都是幌子。原来最开始那毒蛇的毒就没解。怪不得这么久一直没碰到什么毒物,即使碰到了,也几乎没怎么受伤。原来最根本的,就是最开始那条毒蛇。
算起来,那只黑鸟也不是要领他们出来,而是死人坑这里才是毒蛇幻毒迷幻性最强的地方。薛柔和袁君逢因为放过血,神智还算清醒。后来又到处去找出路,因此没怎么被梦魇住。留在这里的人就不同了。
叶文修哪里是睡过去了,他分明是被梦魇住醒不过来!
薛柔感觉到自己的手脚也开始有点发虚了,突然听见死人坑里传来一声怒吼,“阿长!我待你如何,你为何这样对我!”
薛柔用力扶住袁君逢,“糟了,方长明怎么掉进里面去了。我们快进去看看吧。”
袁君逢不赞成地看向她,说到底,其他人跟他们有何干系。若是平日里自己还有余力,帮一帮也无妨,现在他虽然没有表现出来,额头上却开始冒虚汗了。
薛柔用哀求的眼神看向他,她也快撑不住了,但也不能这样看着两条活生生的命逝去,“袁大哥,帮帮他们吧。”
幻毒能勾起人心底最邪恶和最痛苦的欲望,那个仆人阿长,难不成是想杀了方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