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城门口,负责今夜巡逻任务的侍卫头领何华锋站在城楼的观台上,时不时朝楼下看去。虽然已经是三更天了,他却没有任何睡意,他不是第一天当值了,深知此事不能大意,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可是掉脑袋的事,想到这里,他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怎么这么冷啊。也不知道是冷风作祟,还是心理作用,他觉得天气特别冷。站起身,对身边的人说:“我进去办点事,你们继续在这里守着,有什么事速来汇报。”
“是,大人。”
何华锋点点头,转身走进了内室。其实他也没什么重要事情,无非就是喝点水、吃点东西什么的,顺便再加件衣服。炉子里的炭火已经烧尽了,茶壶也凉了。他叹了口气,重新添了几块炭,烧了水,随手取下放在一边的长褂,忽然有个东西从里面掉了出来,低头一看,是一个香囊,上面的图案花色繁多、龙飞凤舞,绣工非常精细。何华锋把它捡起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个没完,眼前又浮现一个女子把香囊送到自己面前的情景,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今晚自己没法呆在她的身边,她会不会感到孤独害怕?又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提着水桶的她不小心摔在自己面前,无助地看着自己,那双充满泪水的眼睛深深地震撼了他的心,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他们彼此相悦,却因为身份的阻隔不能不压抑自己的感情,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想到这里,又是一阵无言的叹息。
“报-------大人,有一个人突然要进城。”一个小士兵在门口喊道。
何华锋赶紧把香囊放在衣服里,厉声说道:“圣上的规定,天黑之后一律不得入城,让他明天早上再过来吧。”
“可他口气强硬,说有重要事情,延误不得,否则我们性命不保。”
何华锋听了这话非常生气,一拍桌子,吼道:“哪里来的山野小民,竟敢如此危言耸听,难道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去,把他给我押进来,我要亲自会会他。”
“是。”
何华锋熄灭炉上火焰,披上衣服,走到堂前,正襟危坐。不一会,房门打开,几个侍卫押着一个衣着朴素、满脸肮脏的年轻人走了进来。那个人看起来十分倔强,虽然没有一路挣扎,但是昂首挺胸、气势逼人,走到房中,却并不下跪,只是冷冷地看着何华锋,眼中满是不屑。从他的眼神里,何华锋觉得他不是一个普通人,竟然敢瞧不起自己,不管怎么样,一定要给他一个下马威。因此,何华锋一拍惊堂木,厉声问道:“堂下来者何人,见了本官,为何不跪?”
那人看了一眼何华锋,冷笑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阁下应该是五品带刀侍卫何华锋何大人,只可惜我从来没有给三品以下的朝廷大员下跪请安,所以今天也不会坏了规矩。我有要事,必须马上入城,让你们的人立刻大开城门,一旦误了事,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好大的口气,竟敢在本官面前如此狂妄,你到底是什么人,快快报上姓名来,否则本官将以私闯城门之罪予以论处。”何华锋正色喝道。
“你想知道我的身份并不难,不过除了你之外,没有人可以知道。你先把这些人撤下去,我自会开口。”说着,那人从衣服里掏出一物扔了过去,正好扔到何华锋面前。
何华锋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块腰牌,上面赫然写了三个大字------禁仕卫,没想到这个人没来头如此之大,怪不得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何华锋正要起身相应,忽然见那人对自己使了个眼色。轻咳一声,对周围的人说:“我有事情要单独询问这个人,你们先下去,没听见我的召唤,谁也不能进来。”
侍卫们见他如此说,也只能应一声,然后走了出去。
何华锋见房门一关,急忙起身走到那人面前,跪了下去:“巡城侍卫统领何华锋参见禁仕卫卫长。”
“你怎么知道我是禁仕卫卫长?”
“小人在宫中当差已有数年,对各种腰牌形状记号烂熟于心。大人的这块腰牌只有禁仕卫卫长和付卫长才能佩戴,是以知道。刚才不知大人来访,有失远迎,还请大人见谅。”
“你也是秉公办事,我也就不追究了,不过你倒是非常聪明,这么快就看出我的身份了,不错,我正是禁仕卫的付卫长罗秀航,三年前奉当今圣上之命悄悄去往江落城,负责监视鲁望远的动作。”罗秀航自我介绍道,“今早我奉了曹生明大人的命令,带了一封密信过来交给皇上,我可是连夜赶路。你必须速速打开城门,放我进去。”
“大人请在此等候片刻,我这就去办。”何华锋起身,说道。
正准备走时,却又被罗秀航叫住:“我做的事情非常机密,不可让他人知道,等会你想个别的理由让我出去。”
“大人放心,小人明白利害。”
过了一会,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一个人骑着骏马飞奔而入,转眼就没了踪迹。
城门再次关闭,何华锋站在城头,望着尘土飞扬的方向,呆呆地愣神。忽然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接着传来不解的声音:“大哥,他到底是什么人呀,为什么我们要破例给他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