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里?”
李初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盖着破旧被子。
房里的装饰与摆设,有一种复古的味道。
“我究竟是……死没死?”
他本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青年,父母在几年前过世,此后一人生活。
几个月前确诊胃部恶性肿瘤,也就是胃癌。
病情已经极其严重,几乎没有治愈的可能。
他很快就为治病花光了所有的钱,不得不放弃治疗。
身上的钱少得可怜,连吃饭都成了问题。
这几天下了一场雨,听说附近山上长了许多菌子,昨天他上山捡了一大袋。
没想到,吃完后肚子剧痛难忍,最后直接昏厥过去,还以为自己死定了。
“你醒了?”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一个颇为高挑的女子走进来。
女子年纪不大,眉清目秀,穿浅蓝色长袍,样式有些老土,像长褂,不过腰间系了条黑色腰带,显得精神很多。
两手的袖子向上挽着,给人感觉十分干练。
“你是?”
“我叫朱清,是这磐元武馆馆主的女儿。”女子声音清脆,说话落落大方。
“磐元武馆?”李初疑惑。
“你刚醒来,还很糊涂吧?这里是立阳城,磐元武馆。三天前,我在城外发现你,把你带了回来。”
“晕倒在荒郊野岭,竟然没被野兽吃掉,也算你命大。”
李初正想说话,“咕噜噜”,肚子不由自主叫起来。
“饿了?也难怪,你已经三天没吃没喝了,我去给你带点吃的。”朱清莞尔笑道。
李初确实感觉很饿,非常饿,似火烧的饿!
仿佛肚子里有一只猫爪在挠着。
但是,他脸上却露出一丝笑容。
得了胃癌,他一直食欲不振,现在却很想吃饭,是不是表明,情况有好转?
很快,朱清带来饭菜。
李初狼吞虎咽。
短短几分钟,饭菜被横扫一空,李初意犹未尽,感受一下肚子,饥饿感依旧强烈。
“没想到你还挺能吃,等着。”朱清一笑。
片刻后,又带来饭菜,瞬间被李初吃光。
“怪事,就算你饿了三天,饭量也不该如此之大,都超过一些练武之人了。”朱清看得有些呆住。
“练武?”李初神情一动。
朱清只能再度离开房间,去拿吃的。
她刚出门,李初就听见声音:“那小子还要吃?这都第三趟了。粮食可不便宜,还有荤有素,这是捡了个大爷回来。”
“总不能让他饿着。”朱清道。
“怎么不能?”另一个声音不满。
朱清没再说话。
一个穿黑衣服的青年走进房间,虽然年轻,身子却十分魁梧,身高恐怕有一米九。
“磐元武馆不养闲人,小子,你要么吃完这顿就离开,要么就在我们这里做个杂役。”青年说起话来居高临下。
“阁下是?”李初不由自主改变了说话方式。
“朱骏,刚才那是我姐。”
李初点点头,他道:“朱公子说的在下明白。”
“明白就好。”
朱骏冷冷瞥他一眼,便离开。
不多时朱清回来,李初这一次终于有点饱腹感。
但其实并不算饱,只是他没好意思再麻烦朱清。
接着,李初在这个磐元武馆走了走。
武馆不小,有诸多房屋,来往的人也不少,都是穿着劲装的武馆学徒。
武馆馆主名叫朱辰雷,是个厉害人物,在方圆百里名头不小。
他还得知,立阳城位于越国木州。
越国两百年前立国,如今已有衰退之相,内乱不断,而北方疆域,强大的齐国虎视眈眈。
据他了解,这个世界生产力水平极其低下,甚至可能不如前世古代。
不是因为这个世界的人懒惰,而是因为这个世界充满各种危险。
各种天灾人祸不必多说,自古如此,哪里都如此。
除此外,却还有凶兽与邪祟残害百姓。
所谓凶兽,也叫妖兽,就是比野兽强大得多的动物,潜伏山林之中,甚至入侵城镇,伤人命,食人肉。
据说立阳城经常有人葬身凶兽之口。
而邪祟……武馆里的人说得不多,似乎讳莫如深。
他们说起这个词时的古怪表情,让李初捕捉到一种强烈的情绪——恐惧。
许是鬼怪一类的存在?李初暗自思忖。
了解了这些,他也是理解朱骏为何对他言辞不善。
吃得多的人,在哪里都是讨人嫌的。
何况是在这粮食紧俏的世界。
一天下来,武馆里很多人认识了他。
不为其他,仅仅是因为他能吃。
武馆里都是自认能吃的,但没一个是李初对手。
朱骏看他不是很顺眼,早早给他安排了一个活,为武馆学徒洗衣服,若有空闲则干点其他杂活。
学徒们每天练武,大汗淋漓,衣服又酸又臭,这不是个好活。
不过李初为了有饭吃,也只能接受。
他也觉得奇怪,自己的饭量为何如此大。
得了胃癌后,他食量一直小得可怜。
而且吃那么多,肚子也不见鼓起来,着实有些古怪。
摸摸胃部,他摇摇头。
至少胃不痛了,若是胃癌消失,吃多点也没什么。
入夜,武馆早早就陷入寂静,整座立阳城都是如此。
朱清提醒他,晚上老实点,不要出房间。
睡在床上,李初总觉得有怪声,咿咿呀呀,来自颇远的地方,搅得他心神不宁。
半夜,气温仿佛突然降低,李初一个哆嗦,竟然被冻醒,他急忙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后半夜,李初又醒了。
是饿的。
若仅仅是饿也就罢了,但慢慢的,他感到胃部开始疼痛。
痛感越来越强,直至演变成剧痛。
同时,他无比的渴望吃东西,这种欲望,足以用贪婪来形容,甚至能影响到他的意识,挑战他的理智。
挣扎之间,李初不自觉的啃了下木床的边缘。
他顿时一惊,意识到了此事的可怕与诡异,吓出一身冷汗。
“这种感觉……不是我要吃,而是……”黑暗里,李初睁大惊恐的眼睛,“而是我的胃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