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林岛码头。
皎洁月光洒在静谧幽蓝的海面上,一叶孤舟破开银光荡漾的重重波浪,小船上一袭红衣遗世独立,毅然决然地奔赴前途未知的浩瀚海域。
“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
握着江湖上不知引起多少波澜,招致多少人厮杀,争夺的嫁衣神功,陈宫望着老祖渐渐远去的背影,心情不知为何格外复杂。
世人争斗不休,打到你死我活也要得到的东西到头来,却是他人随手即可赏赐的,这种巨大的落差让陈宫感到难以言喻的迷茫。
陈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
“别想那么多了,起来干活吧,老祖命令我们为死去的人挖坟立碑,咱们就快点干吧,等干完之后,也可以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陈宫点点头,默不作声。在浓郁的深深夜色之中,他转身跟上陈阳的脚步去往陈家宅邸,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玉林岛陈家。
……
半个月后,石岛,来福客栈一楼前厅里,三三两两醉汉闲客纷纷议论最近震惊天下的玉林岛惨案。
“喂喂,你们听说玉林岛那件惨无人道的灭门惨案了吗?”
“那肯定啊,现在谁不知道嫁衣老魔发了疯,不仅把族人杀啦,还杀死了真武三剑宗,其他门派弟子更是不计其数,搞得整个江湖都不得安宁。”
“真武派联合其他各派,一同对嫁衣老魔下达了江湖诛杀令,就连朝廷也下了通缉,提供消息者,赏黄金十两,将其逮捕归案,赏黄金二百两,斩杀老魔者,赏黄金百两。”
“赏金这么多?要是我能拿到的话,这辈子吃喝都不愁啊!”
“呵呵,瞧你那熊样,真武三剑宗都败了,你连武夫都不是,还敢觊觎那笔赏金?”
“嘿嘿,那提供消息不还能拿到十两吗,要有了这十两黄金……”
这些闲聊拌嘴,畅想人生的散客们浑然不知,他们谈论的主角此时正坐在离他们不远的靠窗位置上,津津有味地听着他们拉呱。
“人畜不存,血流十里。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一边听,陈真一边暗暗吐槽。
自从陈真离开玉林岛,迄今为止已经过去快半个月了,如他所预料,真武派联合其他宗门势必要搞死他,就连朝廷都下场参与。
现在满大街都是通缉他的告示,出客栈买个东西都能看到一堆通告,而且赏金丰厚,足以令那些要钱不要命的莽夫失去理智。
幸好,离开玉林岛后,他先是伪装了自己北上的迹象,然后偷偷南下来到石岛,易容换面,在这家来福客栈里落脚。
只不过最近通缉的力度越来越大,看来他在北边的布置已经被识破了,不过也无所谓,等到他们将搜查的主力转移到南边。
他早就坐船跑了,又怎会跟他们纠缠。
“小二。”
陈真扯着厚重雄浑的声音大喊,不多时就有店小二急忙赶来,毕恭毕敬地问询道:“客官,您有什么吩咐?”
“多备些吃食送到我房里,另外,我今天就走,告诉你家掌柜,剩下的房钱就不必退了。”
一听钱不用退,店小二顿时乐开了花,笑容殷切地连连点头:“客官放心,我这就去吩咐后厨准备好酒好菜,待会就送到客官您房里。”
陈真点了点头,斗笠遮掩倒也看不出他的表情,等他说完,玉林岛的话题也结束了,那些散客们又聊起了从别处听来的奇闻趣事,将玉林岛的事件抛诸脑后。
陈真也没了听戏的心思,转身就踏上二楼的阶梯。他的包厢自然是天字号包厢,统统都按最贵最好的来,毕竟这些银票不知日后还用不用的上,他也就懒得省了。
回到包厢后,陈真运行嫁衣神功,无形真气浮现,然后被陈真抽离,强行吸纳出游荡在空中的一点灵光,落在他的手心上。
灵光融入掌心,陈真却是不满地皱了皱眉头。效率,太低了,自从离开玉林岛,陈真一直在尝试着化去一身真气转为灵力,然而收效却微乎其微。
玉林岛大战后留在体内的暗伤也是个问题,如果不想办法解决,恐怕会有碍未来修行,而归根结底,就是灵气含量太过于稀薄。
越是修行已经进了品阶的嫁衣神功,陈真就越是能够感受到此界灵气究竟有多么贫瘠匮乏,这也让他对于前往修仙界越发渴望。
很快,酒菜就送了上来。
吃完饭后,越过窗户向外看去,一艘在蓝天白云下,霸气恢弘的三桅帆船也在陈真预料的时间中出现,破开碧波荡漾的海面,笔直抵达码头。
这就是唯一一艘于石岛和寻仙岛之间往来的船只,寻仙舰,搭乘这艘船的只有试图出海寻仙的人,比如陈真。
一炷香后。
照例问询贵客们需不需要服务的店小二敲响陈真房间的门,喊了几次都无人回应后,店小二推开没有上锁的房门,看着空空如也的屋里。
抹布往肩膀上一搭,店小二困惑地搓着脑袋嘟囔道:
“奇怪,这些贵客就这么不爱走正门么?”
当然,这段吐槽陈真自是听不到的。
此刻,他已经施展轻功登云步赶到寻仙舰,寻仙舰上的伙计来来回回在烈日照射下搬运货物,不远处,一名像是管事的人售卖着寻仙舰船票。
“货舱票一张十两纹银,客舱票一张五十两纹银,上等舱一张一百两纹银,票数有限,先到先得。”
“货舱票都十两?!这不是抢钱吗?”一名衣着朴素的武夫忍不住抱怨道,很显然,他累积的钱财大多都花到了其他方面,并无多少积蓄。
“规矩就是如此,概不议价,阁下若是嫌贵,大可自己造船出海。”管事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讥讽。
最终,那名武夫也只能捏着鼻子买下一张货舱票,无他,就跟大多数想要出海寻求仙缘的人一样,他也想前往海外之界求仙问道。
陈真看得直摇头,简直跟记忆中年轻版的嫁衣老祖一模一样,寻求那虚无缥缈的仙缘,可一个年轻人又如何把握的住?
心思至此,陈真走到管事人面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管事人吓了一大跳,还未等他动怒,就听见陈真露出手底下的百两大钞,说道:
“给我来张上等舱的。”
管事人立马转怒为喜,方方正正的脸庞绽开笑容:
“客人您真有眼光!”
正准备登船的武夫双目圆睁,为管事的见钱眼开忿忿不平,陈真无奈地叹了口气,年轻人啊把握不住,仙缘这种东西还是让老夫来替你把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