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虚道长的出现让云飞扬心中一颤,他们这些弟子私底下再怎么闹,哪怕是打到互拆院子,只要长老们不插手,一切就都好说。可现在竟然连叶虚道长都出面了,那么此事就再无回旋之地,寒清波这次怕是真的要身败名裂,被逐出师门都是有可能的。
“师叔,您听我解释,寒清波他......”
“闭嘴!”叶虚道长狠狠瞪了一眼云飞扬,“飞扬,你们私底下再怎么玩闹,只要不做出格的事我都不会插手,现在看来是我平日里太过骄纵你们,发生这种事都要瞒着我,简直岂有此理!”
“师叔,寒清波只是一时昏了头,您别......”话未说完,云飞扬只觉得迎面冲来一道巨大的气机,惊诧之际来不及抵挡,整个人被掀翻在地,狠狠砸在地面上,喷出一口鲜血。
“到现在你还要护着他,我灵山世代传承,何时出过这般魔气缠身的弟子?”叶虚道长火冒三丈,大手一挥让身后弟子将云飞扬制住,转而抬手射出一道凌厉剑气,直冲向寒清波面门。
疯疯癫癫的寒清波即使神志不清,身体却也下意识做出抵挡,走火入魔后功力大增的他执剑反手一挡,竟轻松化解了叶虚的剑气。但这一击似乎让他的纷乱的情绪有火上浇油之势,眼底浓浓的悲伤竟再次蒙上一层骇人的狠戾。
“叶虚?你来得正好,帮我......快帮我救菁儿,她若再不醒,我要你整个灵山陪葬!”堕入魔道又如何,与灵山势不两立又如何,他寒清波早在菁儿逝去的时候就已经死了,这些年苟延残喘的活着,他早就腻了,早就厌了,如今阴阳花到手,若这唯一的办法还是救不了菁儿,一切前功尽弃,他不在乎陪着她彻底离开这个世界。区区灵山,又有何值得留恋之处?
“菁儿?!”叶虚闻言,双目突然大睁。他当然记得菁儿是谁,那是掌门师兄的亲生女儿,在家中排行老三,是最小最受宠的孩子。这孩子死时不过十七岁,为此掌门夫人郁郁寡欢三年之久,掌门闭关多日,出来时似是苍老了十年。
“寒清波,你私藏尸首,让死者无法入土安息,该当何罪!”
“哈哈哈,菁儿不该死,该死的人是我!”寒清波手中握着长剑,仰天大笑,眼泪都笑了出来,“是我年少轻狂招惹魔头,是我不自量力意图斩妖除魔,也是我中毒受伤,可为何......为何是菁儿替我担了这一切,为何是她先我一步离去,明明该死的人是我,是我啊!”
往事历历在目,如一把锋利的尖刀在胸口搅动,每每午夜梦回总是会想起菁儿那张带着几分羞涩的素颜,醒来后更是心如刀绞,痛到窒息。这些年来,他独自一人扛过了这般煎熬的时光,终于得到阴阳花,无论传说中的起死回生是否真的存在,他都要试一试。最后的机会,最后的努力,绝不能就此前功尽弃!
菁儿,一切若能重来,我绝不会任由你再做傻事。
“寒清波,医者仁心,菁儿的选择没有错。”事到如今,看着曾经他最引以为傲的弟子变成如此疯癫模样,叶虚只觉得心力交瘁。“医者,当以治病救人为先,你该怨的是那魔头,若世间再无妖魔,一切便不会如此。”
“住口!”寒清波的怒气陡然大盛,浑身的魔气顿时四散开来,剑锋直指白衣飘飘的叶虚,怒极反笑道,“你少拿那套狗屁说辞来搪塞,什么叫医者仁心,做大夫治病救人天经地义,那她自己呢?当年瘟疫蔓延,菁儿救了多少人,可她卧病在床时又有谁来救她?”
“叶虚,生死面前你还要拿你那套道貌岸然的说辞出来,不觉得可笑吗?那时候,但凡有人愿意出来帮她挡一下,菁儿也不会死,我会救她,哪怕赔上我寒清波毕生修为也一定会救她!”
“可你们都做了什么!”
远处的离婉笑被独孤澈死死拦住,此时的寒清波已经彻底失控了,无论是谁走过去都会被他一剑斩杀。离丫头毫无抵抗之力,绝不可再前进半步。
“婉笑,别听他的。”独孤澈闻言,低声在她耳边叹道,“世事难料,行医者,无愧于心便好”。
离婉笑没有说话,只睁大眼睛,愣愣的望着台上的寒清波,那癫狂的模样像极了世人口中的疯子。
“叶虚,阴阳花我已经找到了,你只要给我一个拥有处子之身的女孩做药引,菁儿就能回来了。”睚眦俱裂的寒清波朝叶虚道长伸出手,他知道只要叶虚开口,就必然能送给他一个在此处清修的女弟子,他不会杀人,只要取了那女孩的血做药引即可,不会伤及性命。
“休想!”叶虚道长气得脸色铁青,他恨不得一巴掌甩过去,打醒这个疯狂的混蛋,用生人之血做药引,简直丧尽天良,其罪当诛!
“是嘛......”狂躁的寒清波突然安静下来,痴痴呆呆的笑着,“既然如此,我就杀了你,再去抓人,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