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章观自在(1 / 2)

大剑 九指书魔 2605 字 2022-0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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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舱之内  空气闷浊

清漆味、新刨木板的香气和水的腥气混杂在一起  融聚成一股发酵般的特殊味道

阿遥自打被扔进來就沒再动过  此刻正侧躺在狭窄的小板床上  像一具被随意摆放在那里的偶人

舱内黑森森地  沒有灯光  她眼睁睁地望着这黑暗  有一种悬浮于夜空之上的错觉  仿佛目光能无限穿远  又好像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很快就从这错觉中脱出來  因为有一种硌痛在漫延着  好像睡觉时身下压了根锄头把  她知道那不是锄头把  而是自己的右胳膊    此刻它正钝钝地发麻  倒好像真的在木质化  耷下來半悬在板床外的左臂则把肩关节扯开了些缝隙  里面微微地、持续地抻痛着  似乎连接处的筋被拉长、抻细了  欲断还连  若即若离  大腿和胯关节的连接处也是如此

每一次船体微微的摇晃都会把身体带动  使得这几处地方的痛感忽高忽低  如微波绵绵伏起  形成一种既不过于强烈  又十分难以忍受的奇刑

然而这摇晃  却又带來一种熟悉的感觉

是的  就像去往恒山的那架马车

一年了

那时春桃执鞭在前辕  常大哥抱着大小姐盘膝坐在自己对面  车厢在行进中微微晃动的场景  一如此刻

比起南方的秋  北方的秋原更多几分爽利和清冷  而那时的秋色  却在回忆中煦煦地透出温热

为何人生中总有这样的经过  不长不短  也许只是极其普通的一个瞬间  却能长久地留在心里  不受岁月的摧磨

一年了  一年就这样凭空过去  而自己的记忆仿佛仍滞留在恒山  仿佛还和大哥、和大小姐在一起  沒有随着岁月前进一步

眼前这无尽的黑  不也正像那天山顶上的夜吗……还是现在的自己  就是在恒山不曾离开  看  雪  雪花飘洒下來了

她脑中一空  忽然感到这雪有了实感  回神细辨  原來那不是雪  而是被几缕光丝照亮的浮尘

怎么会有光

光线从上层地板缝中透下來  排针垂芒  毫毫锐细  随之而來的  还有几声轻轻的步音

回想一下  这条船形制不小  下來的时候曾转过两道梯口  那么自己所在的位置应是船的底层  上面有一层舱位  再上面才是甲板

“哧    喀嗒  ”

上层传來木板摩擦相碰的声响  和自己被干事扔下之后  关合拉门的声音一模一样  似乎上面也是和这相似的舱房

静了好一阵子  几声唇皮吸茶的水响过后  终于有流沙般的话音从上层地板缝间泄漏下來:“呵呵呵  军师果然不愧这‘人中骄子’之名  看來以后在厂里  我还要多多仰仗你了  ”

跟着是方枕诺的声音:“云兄说的哪里话  督公他老人家是红花  您和几位掌爷就是绿叶儿  像枕诺之流  不过是底下吸水的小小须根罢了  上面的总还有些风光  可教我们这些埋在土里的怎么办呢  ”

云边清笑了一声  道:“我看你倒像个蚂蚁  攀枝扯叶儿的  只怕几步就要登天了  ”方枕诺笑道:“枝头再高  又怎么能高得过云去  枕诺还是有这个自知之明的  ”云边清沒了动静  阿遥聚神听着  过了片刻  上层地板上传來硬物摩擦声响  似乎是谁拉椅子落了座

方枕诺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笑声里带着些含糊和困倦:“听说京师各处馆院网罗了天下美女  繁华无比  这趟办完事情回去  可要请云兄带小弟好好逛逛  ”云边清道:“你若想逛  找三档头同去最合适不过  我就算了  ”方枕诺呵呵一笑:“到了这会儿  云兄不必再如此了罢  ”云边清冷笑  方枕诺闲闲地道:“都说云帝潇洒高逸  不近女色  原來倒是真的  其实食色性也  活來活去  无非也就是这两样  还是不要亏待了自己才好  ”

云边清沉了一会儿  道:“奢而生骄  容易坏事  我们出來带着国家使命、督公的重托  理当自律自尊  岂能自甘堕落、去沾染江湖上的不良习气  ”他长吸了一口气  原本威慑性的声音里又多了点感慨味道:“其实  什么又叫亏待呢  吃喝玩乐那些事情做多了  也无非是那样罢了  ”

方枕诺道:“看來云兄倒是大彻大悟之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