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深思(1 / 2)

大剑 九指书魔 2124 字 2022-0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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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伯白大张了嘴  一时惊愣在当场

萧今拾月道:“你知道我沒事  所以特地四处给我找事  是不是  ”

萧伯白这才会过意來  赶忙说道:“老奴知错了  回到杭州之后  我立刻就释放秦大小姐  并给燕老剑客发信毁约  ”

常思豪道:“不用放了  ”萧伯白一脸的奇怪  常思豪道:“你的消息沒错  吟儿确是因病失忆  在这之前  她喜欢的人便是你家少爷  ”目光向萧今拾月移去:“你们两个彼此有情  让她跟你在一起总比……”萧今拾月眨眨眼睛:“谁和她有情  ”常思豪道:“你  ”萧今拾月呆了一呆  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萧伯白满脸愕然地瞧着他:“少爷……少爷您慢点儿乐  别乐呛着  老奴瞧着实在害怕  ”

萧今拾月笑了半晌  慢慢缓过气來  说道:“我知道了  一定是你们当初在我窗外偷听  产生了误会  ”萧伯白道:“少爷  您知道我和老爷偷听的事  ”萧今拾月笑道:“当然知道  因为我根本沒有睡着  也不是在说梦话  只是自顾自地想事情  沒空理人罢了  ”

萧伯白道:“想事情  您在想什么  ”

萧今拾月道:“当初我在试剑大会上胜了两阵后  发现看台上有个姑娘看我的眼神与众不同  在上下台的间隙中  我也曾望了她几眼  在目光相对的时刻  我感觉内心和身体上  都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以至于每当下一个对手站在擂台上时  我便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冲动  一种想要把全部自我都表现出來的冲动  于是在不知不觉中  我的出手越來越狠  竟然像是陷入了某种疯狂  感觉自己和周围的一切都在失控……”

常思豪暗吸冷气  心想:“吟儿看他的眼神……一定是带有强烈的崇拜和倾慕了……这么说  试剑大会上那场血劫的起因  竟然是……”

萧今拾月道:“我知道这样下去早晚会败  当时极力控制着自己  维系住表面的镇定  可是内心里却愈來愈波涛汹涌  直到有一个人走上台來

他走得很慢  很从容  却有一种强大的压迫感渗透进我的心里  我清楚地记得  当时太阳亮得耀眼  擂台上一片光白  报阵的人高声喊着:‘试剑人:秦默’  那是他的名字  我望着他的眼睛  就知道遇上了真正的对手  内心里忽然间变得无比平静  ”

常思豪同时回忆着当初绝响给自己讲过的画面  虽知秦默终是败了  竟然仍无來由地一阵紧张  心头怦怦跳动

只见萧今拾月描述到这里  原本看上去很是玩世不恭的神情里多了两分郑重  用手比划着距离:“当时我们在台上这样相对而立  秦默倾身屈腿  单手按刀  我的目光罩在他肩头  可以清楚地瞧见呼吸带动的起伏  那起伏极其细微  在我眼里却像山峰在塌陷和隆起

种种迹象表明  这是一个不同于其它人的大高手  仅从呼吸节律和神态上判断  他的功力至少可与修剑堂里的人物比肩  当时我想  江湖上传闻秦家老五潜心刀道终有大成  年纪轻轻已然超越乃父  看來果非虚传

我知道他也在观察着我的呼吸  在这个时候我本不该分神  可是却偏偏想起那个姑娘  我知道她一定在看着我  就在想到这些的一瞬间  秦默观察到了我呼吸的变化  箭一样地冲过來  他出招了  我本能似地将伞向他甩出  觉得自己要输了  可是心中的表现**却突然爆发出來  使我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那一刻我的脑中空白  所有的动作完全是本能  当一切归于静止  我的剑在手里  人在台边  秦默的颈子开裂  血喷出來  他的刀只出到一半而已  我感到奇怪  他不应该是这样的对手  他应该更强大  更难缠  可是  他却死了

我陷入了深思

我思考的问題是:他的死  是因为本身就是弱者  还是我突破了自身的极限

如果是后者  那么令我得以成功突破极限的  是一瞬间情感的爆发  还是进入了忘我状态  达到某种境界的结果

这两个问題困扰了我很久  那段时间里我每时每刻都在想这件事  白天想  夜里想  做梦也想  所以才会在床上也不断地使那一招  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说到这儿  眼中忽然回神  向常思豪望过來:“结论就是:秦默的死大有问題  ”

常思豪愕然半晌  问道:“什么问題  ”

萧今拾月道:“我不清楚  但我知道  以我当时的状态即便能杀他  也不会那么轻松  给我的感觉  秦默在出手的时候  稍有些异乎寻常的迟钝  而这迟钝在出招的同时  他自己也应该已经感觉到了  这就像……两个人同时起跑  而他却在启动的同时  忽然绊了一下  ”

萧伯白道:“咦  想一想当时的情形  确实是……”

常思豪心想:“这么说……难道他中了什么微小的暗器  可是下擂后  秦家的人总会验尸  有暗器会发现吧……如果秦默是被害  那么害他的人目的是什么  是让秦家和萧府结仇吗  莫非这又是东厂……是了  记得谁说  当时试剑大会  东厂四大档头來了三个……不过  他们这样的贵宾  座位应该离郑盟主他们不远  搞小动作  会有相当的难度才是……”一时也困惑起來

萧今拾月道:“我想不出这个问題的答案  心神便又转回到了剑学上  以前练剑  我都是要尽量保持心绪的稳定平静  可是在擂台上的战斗  却让我发现了另一层次的东西  那就是心神感情可以‘影响’或者说‘提升’一个人的武功  可是二十年來从未涉足**的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始  于是便沿着那一丝情愫  在心中假想与那姑娘谈情说爱的情景  籍此体会心理与生理的联动  ”

萧伯白这才明白:原來少爷躺在床上呼喊人家姑娘的名字  竟然是在体悟着剑学和武功  然而这种事情说出來简直匪夷所思透顶  还不如把他当成花痴、疯子这样容易让人接受

萧今拾月道:“我就这样在混混沌沌中体验了三年多  忽然有一天发现  情爱、虚荣、表现欲这些东西  都有一个最大的根源  这个根源就是‘差别’  差别产生‘你’、‘我’  有了彼此  人才会‘爱憎’、‘攀比’或‘敌对’  然后不可必免地就有了对错  产生是非  发生争吵  如果我们把世界看做是同一的  那么石头也是我  花草也是我  你也是我  我也是我  我们就全部都是亲人、是一家人  甚至是一个人  有了这样的一颗心后  我忽然感觉世界变了  我不愿再随意去踢一块石头、揪一枝花朵  因为那样就像是在踢自己一脚、扇自己一个嘴巴  那一段时间吃饭的时候  随着一颗颗饭粒在口中嚼碎  我会不由自主地缩起肩膀  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受了欺负  感觉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