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之后……,算了,太多太乱,不想也罢。
师豫听得心里一紧,慢慢抬起头,转头认真地看我:“学校怎么处理的?”
我的思绪被拉回来,若无其事地开了一罐酒,灌下大半瓶,平静无波地回:“写检查,记过处分,高考之前,不准踏入学校一步。但我喜欢的男孩,还是可以保送。”
怎么争取到的这个结果,我还是没说。
被打的女孩很有背景,父母一来,直接将我和蒋越泽早恋,被捅破后恼羞成怒,于是愤而出手的瞎话坐实,捅到了校长那里。要求校长不给出合理的处理意见,就曝光。
学校正处在评级的关键时刻,不想出一点岔子。最后只好咬着牙狠心把蒋越泽的保送名额取消,而我则背了留校察看的处分。
我愧疚得不像话,整天在舅舅办公室里哭,舅舅也在校长面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试图让我的惩罚少一点,并做出三年不升职位的保证,校长也没有让步。
最后我和蒋越泽的各科老师,轮番上阵,这才让校长松了口,答应保留蒋越泽的保送资格。
而我,则是需要赔偿所有医疗费,记过处分,写1万字检查,高考前不得踏入学校。这是舅舅和老师为我争取的最好的结果。
就这样,我一夜蒸发,除了路芷欣和舅舅,谁都不知道我去了哪。
师豫眼里都是同病相怜的心疼和悲悯,轻声问道:“那你之后去哪了?”
我喝完剩下的酒,淡声道:“舅舅家。”
“我爸在我们学校的另一个校区,还是班主任,顾不上我,我也不想让他担心。我妈请了长假,专门照顾我哥和我外婆,我更不愿意让她再操一份心。”
“他们本就为了我高考死死瞒住了哥哥和外婆生病的事,就怕影响我。我又何必,浪费他们的一片苦心呢?”
师豫点头:“嗯,你说的对。”
“最好的办法,就是住在舅舅家。对门是文科数学组的组长,楼上就是我们地理老师,问题也方便 。”
师豫松口气,点点头:“这样对你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
“我也这么觉得。”我又开了一罐啤酒,和师豫碰了一下那,灌了一大口。
酒冰冰凉凉,整个人也似乎清醒明朗了许多:“那时候我过得很平静,也很安心,烦躁的时候就抄婉约词,抄《诗经》。心里也慢慢接受了所有的最坏的打算,有了准备。”
“好在,老天爷对我还是不薄的。”我的语气慢慢轻快了些:“快过年的时候,哥哥和外婆转了院,病情近一步确认,发现外婆的病情控制住了,而哥哥,先做了颌下腺炎的手术,恢复的很好,再次诊断后发现不是肺癌,肿瘤也是良性的。”
师豫看了我一眼,似乎很是为我高兴:“你考上了崇文,哥哥和外婆也恢复的不错吧。”
“嗯。”我轻轻地笑了一下:“哥哥在今年五月份的时候康复了。外婆,在去年10月的时候去世了。”
师豫愣了一下,眼角是遗憾和悲痛。
我弯了弯眼,喉咙涩得发哑:“听我妈说,外婆走的时候是带着笑意的,也很平静。”
我感觉到眼角的湿意,连忙用啤酒压下去:“所以师豫,当你到了最低谷的时候,上天总是会给你一个希望的。”
师豫的眼睛亮了亮,眼里的泪花在闪烁。
“耐心点,坚强点。你的祈祷,上天和阿姨,都会听到的。”
“只是会晚一点而已。”
师豫点了点头,举起易拉罐,冲我笑。
我也笑,举着易拉罐和她碰了杯。
下一秒,两个人都花了眼。
喝完手里的啤酒,师豫的心情好了很多,眼神也跟着坚定起来,冲我道:“谢谢,我会振作起来的。”
我笑了笑,一脸痞气:“那就最好不过了,也不往我剖开伤口给你安慰啊。”
师豫很走心的笑,满脸感激:“谢谢,鲸鱼。”
“不客气,走吧。”
当我和师豫走到楼底的时候,蒋越泽的消息终于发了过来。
师豫心情好了些,开始八卦:“特别关心?谁啊?不会是蒋师哥吧?”
我笑,一脸坦然:“是啊。”
师豫了然地点头:“那我先回去了,东西我给你拿回去吧。”
“方便吗?”我眼睛亮晶晶的:“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小事而已,不需要太客气。”
“谢谢,”我小声道谢,有些不好意思:“让你一个人回去,我很抱歉。”
“没关系。”师豫耸耸肩:“正好,让我冷静一下,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