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怒道:“不管你是何人,我不能再容情啦!”发拳向黑衣人胸前袭去。黑衣人运出周身内力猛地一震,那农民师侄再也抵抗不住,放脱黑衣人,身子瘫倒地上。黑衣人向后跳开,避过王雪拳锋。王雪怒的大喘粗气,跟着抢上几步,双拳向黑衣人追打。黑衣人不还招,只是左右摇摆趋避,他于王家拳的各路攻法无不了然,趋避躲闪自是毫不费力。王雪见黑衣人不还招,立时想到自己曾数次和他相见,他均未向自己出过一招,想是他知自己也是王家拳的传人,不愿和自己动武,如此一来心头更怒,大叫道:“你还手啊,你也是我王家拳的正宗后人,怎么还怕我的拳法?”猛地跳向黑衣人身侧。黑衣人身子一闪,绕到王雪身后,仍是一招不发。王雪又道:“说不定咱俩还有着血脉亲缘呢,但自从你伤我同门,害我刘师兄,我眼中已没你这个同族了,你还客气什么?”正要挥拳再攻,忽听身后“噗”的一声,那农民师侄受伤沉重,经受不起,胃中东西吐了一地。
王雪知这师侄命不久矣,顾不得再理会黑衣人,转身奔到这师侄身旁,哭道:“你挺住啊,我还想要你亲眼看着我为你们报仇呢。”那师侄惨然一笑,有气无力的说道:“王雪,王……小师叔,我,我们,今。今日不能,再,再陪伴,你了,你好好,好保重……千万,别,别死在恶人,手……上……”王雪忙问道:“你们哥俩叫什么名字?”那师侄听王雪问起自己姓名,心头甚喜,微笑道:“我叫,我叫……”黑衣人忽然出手,纵身越过王雪,狠狠踏在那师侄后腰脊椎处,那师侄腰椎断裂,登时毙命。
王雪心头一凛,盛怒之下隐隐想到:“怎么事情每次都能变成这样的情形,每当我问到关键之处,便又生出重大事端。”猛地站起转身,正要发拳与黑衣人再斗,忽听那黑衣人说道:“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也配报上姓名,难道不怕污了我的双耳?”
王雪一听那黑衣人说话声音,只觉头晕目眩,身子酸软,险些跌倒。那黑衣人嗓音清秀温雅,原来是女子,这嗓音王雪是从小听惯的,一听便敢确认,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自己一年多未曾见面的母亲王晓丽!
王晓丽见王雪咬牙闭目,双手紧紧捂着脑袋,摇摇晃晃地几要跌倒,急忙奔过去,伸手搂住女儿肩头。王雪面色惨白,颤声道:“撕下面罩,让我瞧瞧你的脸。”又急忙叫道:“等等别撕。”她是怕面罩底下之人果真便是母亲。王晓丽撕下面罩,温言道:“好孩子,是我。”王雪陡然间见到母亲,只觉恍若隔世,心头狂喜,想到适才果真便是母亲亲手杀了自己的两位同门,之前出手偷袭李浩刘岳之人也是母亲,虽不知母亲为何要行此奇事,但终究是和哈巴门结下了血海深仇,一时又悲不自胜,真恨不得立时一脑袋撞在墙上算了。
王晓丽见女儿满脸凄美无奈之色,心中一恸,将王雪又紧紧搂了搂,说道:“孩子,妈有话要跟你说。”王雪哭的满脸泪痕,伏在母亲臂弯里,大嚷道:“我不听不听不听!”
王晓丽微笑着抚了抚王雪的长发,牵着王雪的手走进小屋,点燃了一盏蜡烛。荒村人家搭建的茅舍原本便十分狭小,蜡烛一点燃,屋内登时光亮。王雪见烛光下母亲风采如昔,但眼角已有皱纹,身材相较去年也胖了许多,显是中年发福之故,如若不然,王雪当日一见那黑衣人身材便能认出是母亲来了,心里一酸,暗想:“从我出生那日,便只记得妈妈起早贪黑,没过上几天好日子,人生苦短、倏息而逝,她现今已是四十岁的人了,不知还有多少岁月能活在世,更不知有多少光阴能陪在我身边。”好不容易风干的双眼又泛起泪花。
王晓丽将女儿扶到一张小椅上坐好,又搬来一张小椅坐到女儿身旁,看着女儿,微笑半响,问道:“那么长时间不见妈妈,你想我了罢?”她语调柔和、嗓音动人,王雪乍一听仿佛回到儿时一般,好像自己又变成了那个依偎在母亲怀中的那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小孩子,胸中登时温暖,笑道:“你那么久没见我,是不是也想我了呀?”王晓丽笑道:“我没那么久。你真是个傻丫头,这两个月来妈一直在暗中悄悄看着你呢。”王雪一怔,问道:“你说什么?”王晓丽说道:“你和刘岳那日驾马回勃子镇,我便在镇外瞧见你了,我也正巧从外赶回。”王雪小嘴一噘,说道:“既然如此,你干嘛不见我,你知道我多想你吗?”王晓丽说道:“震武大会上你上台比武,我扮作闲游的乞丐,悄悄在台下观战呢。你的武功这一年来长进不少,已能和陈犬王、万佳卜大侠这样的武学名家一搏,若在去年,此事想也别想。”王雪问道:“你干嘛不见我?”王晓丽又道:“那夜你们遭了勃山远和陈犬王暗算,我见你势微,本打算出手助你,正巧看见万佳卜大侠带人赶了过来,知道事情有变,于是没急着出来。嘿,倘若早知你会如此粗心,被勃山远打下悬崖,我真该早一刻出来助你,这一节倒是妈疏忽了。”又道:“还有一节我也没想到,李浩这小子瞧着像个铿锵果决之人,不想竟会对你如此痴情,心甘情愿陪你去死。”王雪生性大方,情爱这等事情在刘岳、张冠华等师兄面前侃侃而谈一点也不扭捏,但在亲生母亲面前,反觉难为情,红着脸低下头,嗔道:“妈!”
王晓丽说道这里,便不再说下去,起身在屋中信步走了一圈。
王雪问道:“妈,你干嘛不出来见我,还有,你既知李浩对我痴情,那日又干嘛向他下那么重的手,若是不慎将他打伤,女儿岂不是要嫁给残疾人了?”王晓丽哈哈一笑,说道:“谁答允你嫁给李浩那臭小子了?”王雪又想到一事,问道:“那日你又干嘛要偷袭我刘师兄?难道你也想让我嫁给刘师兄?别人先不说,步子怡第一个不答应。”话音一落,忽然想到惨死在门外的那两个师侄,心里打了个突,立时觉到事情不对,起身惊叫道:“妈,你在暗中不肯路面,是想将哈巴门的兄弟姐妹们一个一个的偷袭杀了,是不是?”王晓丽回过头来,说道:“一年不见,我的女儿变聪明了,知道母为娘心中所想了。”这话自是承认了王雪所问。王雪吓了一大跳,胸口登时喘不出气,隐隐觉得老天爷在正在同自己开一个惊天的玩笑,左手支住木桌,右手紧捂在胸前,有气无力的大口问道:“你,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