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殿,洗云阁。
童岩松看了看手中的出入令牌,迟疑地跟在会妍身后,进了花门,门旁一对殿军见了是她,先是问礼,后有一人疑惑地看着童岩松道:“会妍使者,往日里侍子都只让在慕幽泉等着,今日怎么敢来了青竹殿?这青竹殿向来只有尊主和使者两位居住,怎地一夕之间,多了个凡人不说,连这侍子,也可进来了?”
会妍站住,面无表情答道:“今时不同往日,尊主心思难测,你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便是了!大喜之日,必然少不了你们的彩头!”说完便带着童岩松旁若无人地进了洗云阁。
童岩松在来时路上,已经听她寥寥数语说清了重点,每日此时青衣会打盹片刻,楚问心在洗云阁休息。整座青竹殿都在青衣尊者禁制之下,而可以进出的手令只在会妍手里,稍后他进去带了楚问心换上殿军的衣服,拿着手令跳窗而走一路向前,便可逃出去。
童岩松见她神色紧张,想来此痴心女子是真心要帮他们,便也一丝不苟照她所说去做。
来到一扇门前,会妍将门推开一缝与他看进去,说道:“她就在里面。等你带走她,我便把殿军解决,把自己打晕,你只有一柱香的时间!快去吧!”
本来童岩松还谨小慎微不敢大意,谁知门缝中一见和衣躺在塌上翻来覆去休息的,果然是楚问心,且未戴面纱,看得是真真切切。
童岩松大喜过望,便不虞有他,立刻进去将门关上,会妍也真的就此离去,一切都如约定好的,顺利非常!
童岩松急忙走到榻前轻声道:“仙子?我来救你了!”
洗云阁外,两名殿军虽然仍然站立,却已经睡着一般毫无知觉,旁边孑然独立的正是会妍,她看着那翠竹掩映的洗云阁轻轻说道:“对不住了,唯有如此,他才会永远厌弃你!”
洗云阁内。
童岩松见楚问心坐起身来看着他,眨了眨大眼睛,欢喜非常地欺身过来抱住他道:“你真的来救我了!”
童岩松被她温柔一扑登时手足无措,僵硬着双手不知放在哪里为好,慌忙低头看她时,只见她低眉伏首在自己怀中静默片刻,方才抬起头来脉脉含情看着他,粉腮凝如桃花,眼中秋水连波,声音绵软如燕子呢喃撒娇道: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一个人,你看,我一想你,你就来了…”
童岩松听这声音婉转入耳,立刻心神摇曳,忽尔觉得不对,楚问心是楚问心,但绝不是平时的她,平时她纵使对自己关照有加,让他背地里常常黯然追怀那种关爱,却不可能会施予如此绮丽好梦。
“所以,这一定是梦吧?”他记得他被打晕后封在了一只笼子里,意识一直飘飘荡荡,不知何处是前期,何以辨真假。此时混沌旖旎好景色中,他更是无暇去想,到底是何时转换了场景,见到了眼前这朝思暮想的人。
梦里的楚问心双臂软软搭上他的脖颈,轻声笑道:“你还记得你问我的那第三个问题吗?”
童岩松面红耳热心跳剧烈,已全然不记得如何开口说话,此时他心中已抛却了万物,唯有眼前是美景,怀抱软玉温香许久,他方才喃喃自语:“如此好梦,眉间心上,皆我相思泪,终于有归处……”
他的目光熨烫在少女精致绝伦的脸上,狂喜得难以自已,看她亲启朱唇凑到他自己耳边玫瑰吐芳:“我要问的是,你何时娶我?”
这一句悦耳莺声,彻底点燃他眼里心底之火,满腹相思作引,蓦然烈焰仗春风!
他紧紧抱住少女的腰肢,欠身将脸埋入她肩膀上的青丝中,深深地嗅了一腔芳华,听她呼吸之声,更是刹那化了愁肠,沉醉其中:“原来以为此生无法消此愁,不曾想好梦留人,我与仙子你,也可同数寒更……仙子,你可曾知我心?”
楚问心被他搂定,脚步微挪,二人便卧于软塌之上,楚问心在他身下看着他,抿嘴一笑,勾着他的脖子,自顾自问道:“你说何时?”
童岩松享她吐气如兰,痴痴轻抚她容颜,手指划至修美脖颈,又顺势抓住她手说道:“香暖鸳鸯被,轻轻细说与……我现在便告诉你!”
这少年郎如获至宝,轻轻托她与手心,解了轻纱纳入怀,耳厮鬓磨一番便忍不住说道:“便是一场梦,童岩松也认了,今得仙子一人,死生不负!”
听到“童岩松”三字,怀中青丝散乱的人蹙了蹙眉,还未来得及多想,便被一床薄被一方臂膀卷入了滞雨尤云,此间低帏昵枕,有万般千种,相怜相惜。
正是:徒然一痴相思魂,万重烟水何堪问。
惟恐酒醒见空阶,谁知枉做梦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