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观也没有阻止他,只是叹了口气,而后虚扶起他,说道:“道友不必如此,此事我答应下来了。道友如今已经是积重难返,在下倒是能够解开道友体内的禁制,但是那时,道友可就再也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周庆摆了摆手,说道:“秦宫主不必多说了,我的情况我自己清楚,如今已经没有了牵挂,不如就此归去。哎,我那可怜的妻子早就在天上等我,我也苟活了够久了,是时候去寻她了。还请秦宫主出手,为我了结残生,在下在此谢过了。”
李逸仙不忍心看到周庆惨死当场,还是做出最后的努力劝说道:“道友,在下还是那句话,好死不如赖活着,留着有用之身,未来还能为反击灵隐楼贡献一份力量。而且你的子女还存活在世上,难道道友就不想再看他们一眼吗?”
周庆苦笑了一声:“李掌门不必多言了,在下心志已决。要不是我这个做父亲的连累他们,我那一双儿女如今应该是在快乐的长大,不至于被灵隐楼攥在手中,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哎,也罢,徒留下一份念想也就罢了,秦宫主还是放手施为吧!在下已经活得够了!”
李逸仙还想再劝说几句,但是被秦观伸手制止了,说道:“李掌门不必再劝了,此人已经心死,就算是你说破大天,他也不会再有生存下去的希望了。不如就让他在此处安息吧。”
李逸仙伸出手指了指周庆,原本还想再说什么,但是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下去,颓然地叹了口气,就转过身不再说话了。
秦观上前飞到了周庆的身边,对着周庆一拱手:“道友,我这就要出手解除你体内的禁制了,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周庆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已经没有什么想说了。秦观也不勉强他,双手掐了一个手诀,就开始念诵起来清心咒。
在清心咒的声音当中,周庆的周身翻滚起道道波动,那是被禁制裹挟在丹田之中的金丹之力,正在随着禁制的消解而逐渐散逸。
原本平静的海面上刮起了阵阵旋风,方圆一里之内的灵气陡然上升了一个台阶,海浪随之哗啦啦的响了起来。
在生命最后的时刻,周庆想到了自己的温婉的妻子,想到了自己当初年幼的儿女,想到了那个温馨的小家,想到了原本平静恬淡的生活,不由得有些痴了。
呆呆地望着半空中的幻想,逐渐地闭上了自己的双眼。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在逐渐消散,但是在快要咽气的时候,陡然又睁开了双目,对着秦观传了一道声音,而后才心满意足地跌落于海水之中,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秦观看着已经死去的周庆消失在海浪里,又是一阵叹息:“灵隐楼的人实在是太残忍了,把一名父亲逼到了这个份上,即使在生命快要结束的时候,心中依旧放心不下自己的一双儿女。哎。”
李逸仙从灵识里已经知道了身后的周庆死去了,但是他还是不忍心回过头来,只是对着秦观说道:“秦宫主,咱们回去吧。”
二人一同回到了水月洞天,两个人的心情都不怎么太好,相对无言,于大殿之中沉默地喝着茶水,心中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在灵隐楼的临时大营之中,鹤仙人自然已经知道了周庆身死,顿时笑道:“他倒是好运气,不能亲眼看到自己的儿女被献祭给大魔神!算他识相,知道就算回来也不可能有什么好下场!”
在场的金丹修士不禁又是一阵胆寒,鹤仙人实在是太残暴了,还想让人家的父亲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女惨死在自己眼前,说他是禽兽都是夸奖他。但是互相对视了一眼,知道自己不能露出任何情绪,否则下一个惨死的就是自己了。
众人纷纷拱手说道:“大统领英明,周庆死不足惜。”
鹤仙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对于众人心中所想他并不在意,反正不管想什么,都得乖乖听他的话,否则都得不到什么好下场。
他说到:“行了,你们就不用拍马屁了。既然周庆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那么咱们接下来就是该出征水月洞天了。这家小门派虽然实力不显,但是门中也是有着不少的金丹修士,光凭你们这些人,说不得就算是能够攻打下来,也难免损失严重。这样吧,来人,去我库中拿出来二十枚三神淬体丹。”
在场的金丹修士一听到“三神淬体丹”的名字,吓得顿时低下了自己的脑袋,心中想到:“这个老魔头怎么还要把这鬼东西拿出来!”。
这“三神淬体丹”虽然名字之中带着“淬体”二字,但并非是修士用来淬炼体魄的,而是用来激发修士的潜能,临时让修士们增长半成修为。就比如金丹初期的修士,服用了之后,药力足以让他们晋升到金丹中期。但是金丹中期以后的修士们服用了,药力也就只是能够让他们往下一层境界前进半步罢了。但是对于每一个境界都需要几十数百年才能晋升的金丹修士来说,此丹无疑是于大战之前的良药。不过三神淬体丹能够让这些金丹修士们胆寒,还是因为这灵丹服用之后的金丹修士,都会寿命缩减不少,多则百年,少则数十年,要不是体内有禁制存在,他们才不可能会服下这种副作用强大的灵丹。
但是没有办法,灵隐楼既然已经捏着他们的小命,就不会让他们不听话,而且鹤仙人在此,他们胆敢反抗,就是一个生不如死的下场。并且,鹤仙人只是让他们之中的二十个人服下罢了,没准还可能不是自己呢?侥幸的心理促使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低着头,期望鹤仙人不要选中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