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始皇帝以及二世皇帝都是一代明帝,始皇帝封镇北王,可与帝都皇帝一外一内,共同维护赢氏皇族的利益。
二世皇帝留质子于帝都,让镇北王一系投鼠忌器,想要造反也会掂量掂量。
而且留质子于帝都,利于下一代皇帝与镇北王的关系交好,避免出现同室操戈的情景。
赢远铭眺望着帝都,眼神中意味难明,他虽然一直都表现的很纨绔,甚至以滚刀肉的形象出现在众人眼中。
但身为镇北王,他若是没有能力又怎么会镇住辽州一些世家大族?
一切都是为了自保,想到自己的儿子赢空辰,赢远铭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赢空辰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身为镇北王世子,皇族中唯一封王,不,是大秦唯一有着继承王爵的人,赢空辰不得不隐藏自己,哪怕天资再聪颖,也只能隐藏起来。
帝王之心向来难明,哪怕幼时交好又如何,那怎么能抵得上那把金光灿灿的椅子呢?
赢远铭本以为当时皇帝将赢空辰留在帝都是为了留下一个质子,但现在看来,远非那么简单。
先是派去羽幽城,又让联姻,要知道,自己当初与王氏联姻时,王氏之中,无人在朝当官。
否则,先帝,自己的堂兄又怎么敢让自己与王氏联姻呢?
自己的侄子赢空离所说的为了皇族与公孙氏联姻,赢远铭是一点都不相信的。
若是皇族与公孙氏联姻,何须赢空辰呢?
皇族中,成年男子也不少,未娶妻纳妾的人也不在少数。
按理来说,皇帝是不可能让镇北王一脉与公孙氏这样一个在朝中担任着太尉之职的家族联姻的。
镇北王一脉受封王爵,掌十万私兵,这已经足够让皇帝心生忌惮了。
更何况,先帝之时,还曾派自己去辽州大营当了几年的将军,皇帝难道就不担心自己在辽州大营留下后手?
届时,十万私兵加上辽州大营的三十万军队,又有太尉公孙汀雷在内,他若是有心造反,也未尝不可!
自己的皇帝侄子难道就不担心吗?
当然,自己肯定不会这么做,因为身为镇北王,他比常人更加了解大秦,更加了解皇族!
但是皇帝就这么相信自己吗?
赢远铭是不相信的。
所以,赢远铭对自己这个皇帝侄子的用意越来越看不懂了,似乎自己的这位皇帝侄子在布一盘大棋,将整个大秦都纳了进来。
而且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自己的皇帝侄子不会伤害自己的儿子!
赢远铭知道这个想法很可笑,毕竟帝王向来心狠手辣,若是赢空辰真的影响了赢空离的计划,赢空离会不下手吗?
即使这样,赢远铭还是有这种感觉,很奇怪,哪怕赢远铭都不敢相信。
但这种想法还是一直萦绕在赢远铭的心头,难道这是自己期望太多了?
赢远铭轻轻的摇了摇头,心中暗叹,不懂,不懂,帝王之心,真的难懂啊!
当初赢空离还未登基,还是太子的时候,自己还可以从他做的种种事情中看出一些苗头,但是现在,越看越看不懂,越想越复杂。
算了,去了帝都自然能看出一些来!
……
时间飞转,天空很快就黑了下来,赢远铭还在努力地朝帝都的方向行进着,帝都之中却有几家灯火难关。
一夜难眠啊!
待天蒙蒙亮,又是早朝的时间了,皇帝走进大殿,百官们也逐渐进入大殿。
赢空离睁了睁有些惺忪的眼睛,这几天晚上都没睡好,昨晚还又修订了一下自己的计划,导致现在有些瞌睡。
赢空离打了个哈欠,下面的文武百官也是一副疲惫姿态,自从赢空辰来帝都以后他们就没能睡过几个好觉,天天被折腾。
昨天又闹出那么一档子事,搞得大家一晚上不能睡觉,得好好应对一下今天早朝。
毕竟李邰可不会放过这个攻击皇族的好机会,可想而知,今天早朝定然又变成皇帝与李邰的角逐场,得想个好办法自保才行。
哪怕帝系和李氏一系的官员们也是这样,毕竟皇帝和李邰他们互相动不了,但动他们这些小角色还是吹口气就能解决?
到时候皇帝和李邰会不会出来保他们还是一个问题。
所以满朝的文武百官都满脸的疲惫,眼神中的倦色难以掩饰。
赵陵尖声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赵陵话音刚落,吴黎就打了个哈欠,然后踏步而出,拱手道:“陛下,臣有事启奏!”
赢空离虚空一扶,道:“不知吴爱卿有何事啊?”
吴黎这才将拱着的手放了下来,心中暗骂,你自己不知道是什么事吗?
当然,吴黎自然不敢说出来,面上有些愤慨,道:“陛下,臣昨日听闻镇北王世子在街当众抢人,这对我大秦朝廷,皇族都是难以抹杀的丑闻!
镇北王世子当街动用灵力,而且还当众抢人,这两者都违反了大秦帝国的秦法,臣望陛下严惩之!”
吴黎话音落下,却没有人敢附和,只有周岐咬了咬牙,也踏了出来,道:“臣附议!”
这让吴黎有些感动,这些人不敢附和的原因他自然清楚,不就怕这位镇北王世子如同当年的镇北王一样,把他们当街暴揍一顿?
吴黎有些看不起他们,真是的,怕个锤子,我这不是当了冲锋员?你们还怕啥,有我顶着,要揍也是先揍我!
其实吴黎心中也是有些慌的,毕竟赢远铭实在是臭名远扬啊!
他实在也不想说,但是身为御史台的领头人,他若是不说,那就真的没人敢说了。
到时候李邰那个货一定会以这个理由要追责御史台,然后身为御史台领头人的他自然要被问责。
然后皇帝与李邰一合计,两个人斗来斗去留着这么一个立场不明确的人也不是个办法,还不如先除掉。
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就真的是有口难言了,只能乖乖的让位。
所以,吴黎还是决定先冒险一下,这样最坏的结果也就是皇帝认为他投向了丞相李邰一系,至少还能将他的官帽给保下来。
赢空离见朝堂上无人说话,便忍不住问道:“诸位爱卿可还有其他意见?”
众人还是沉默,连李邰都闭嘴不言,赢远铭那个滚刀肉可是太出名了,能不招惹就不招惹,有吴黎在前面冲着,反正自己的目的就是让皇族名声差点儿就行了。
有人替他接这个烂盘子,他又怎么会不乐意呢?
赢空离见众人还是不说话,不由地心中有些期待,自己小时候是听过有关于这位王叔的事情,但是还没见过。
自己还没和这群官员说王叔要来帝都,要是说了,不知道这群官员是一副什么表情。
想着想着,赢空离嘴角竟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