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呆呆地站着,望着这个冲自己眯着眼睛笑的男人;他的手搅乱了自己的头发,可自己却并不觉得生气......
这种体验,可还是第一次。
她看向陶远的眼神,不禁有些好奇:“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呢?”
她终于打掉陶远在自己头上越来越放肆的手,淡淡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陶远却笑道:“你的头发摸起来真舒服。”
他将手举在鼻子前,轻轻嗅了嗅自己的手指——那里还残留着她头发的味道:“而且还很香。”
牡丹脸色微红,却瞪了他一眼:“回答我。”
陶远道:“我方才已经说过了,我姓陶。”
“你姓陶?”牡丹想了想,“你既然与陶城主同姓,那想必是非富即贵的公子哥了。”
陶远笑了笑。
牡丹又微微皱眉道:“可这城里的陶姓公子总共就那么几个,我都有幸见过,却好像从未见过你呢。”
陶远笑了笑:“我虽然出生在此地,可一直跟随师父在外修行,在这里呆的时间其实不长。”
“原来是这样。”牡丹点点头,“这倒也是,如果你长住龙渊城的话,就你这脾气,龙渊城还不知会被你搅成什么样呢!”
陶远哈哈大笑。
牡丹又眨眼道:“可你只说你姓陶,还不曾告诉过名字呢。”
陶远笑道:“我也只知道你被称作牡丹,不知你的真名呢。”
牡丹看了看四周,略有羞涩地道:“此处不方便,我并不想让太多的人认识我。”
陶远一笑:“那何处才方便呢?”
牡丹低了头:“你若真想认识我......那么今夜亥时,在这里等我。”
“一言为定,不见不散。”
......
这个消息不胫而走:“牡丹姑娘开始接客啦!”
有人问:“真的假的!不是说卖艺不卖身么!”
“嗨!不这样说!怎能抬高自己的身价呢!这可是我亲眼所见,她和一个小子约好,今夜亥时,要在牡丹岛共度春宵呢!”
“哎呀!我的牡丹呐!我还真信了她的鬼话!我不管!我也要去!我今夜要把牡丹姑娘包下来,花多少银子都行......”
戌时将过,此时的牡丹岛人满为患。
台下的男人近乎疯狂,他们手中攥着银票:“今夜我也要和牡丹姑娘共度良宵!花多少银子都行!”
有人道:“各位,牡丹姑娘的规矩是,戌时一过,不见任何人,各位请回吧。”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小子就能见她!我们就不行!”
“就是!就是!”
“我也要见她!”
......
陶远坐在二楼,望着楼下哄闹的人群,他轻轻挥手,淡淡地道:“太吵了,把这些人清理掉,不要打扰我结交新朋友。”
“是。”
一队士兵队列整齐,他们冲进牡丹岛,将那群男人拦在台下。
兵长道:“城主府有令,自亥时起,牡丹岛打烊,任何人不得入内!违者重罚!”
众人骇然:“城主府的士兵,怎么会到这里来?”
众人抬头望见二楼的陶远,那小子神态自若,慢慢地饮着酒。
“那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
烛光昏暗,房内气氛暧昧。牡丹倒了一杯酒端在手里,笑道:“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牡丹敬陶公子一杯。”
陶远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笑道:“我此行,可不是为了牡丹而来。”
“哦?”牡丹眼睛明亮,“那你是为何而来呢?”
“为你。”陶远道,“真的你。”
牡丹笑着:“那,在此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介绍介绍自己呢?虽说,不用你说,我也猜到了七八分。”
......
龙渊城的老二回来了!
陶城主的爱子,那个百年难遇的天才——陶远。
他在外的名声已经很响亮了,他做了太多惊天动地的大事!不只是龙渊城的百姓,就连附近几座城池,提及陶远大名,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这个在外兴风作浪的绝世天才回了老家,所做的第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竟然是动用城主军队,征用了城里最大的妓院,霸占了牡丹岛的头牌!
典型的纨绔子弟!
嚣张!狂妄!卑鄙!让人不齿!
却又让人羡慕。
陶城主将陶远召到面前,道:“你刚回来,就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陶远笔直地站着,微微低头。
陶城主坐在桌前,手中端着茶杯,缓缓道:“你和那个女人的事,这几天可传得沸沸扬扬的。”
陶远心中一紧:“父亲,我......”
陶城主摆摆手:“不过一个女人而已,我懒得管。可你,不要玩物丧志,耽误了你的修行。要知道,女人这种东西,可是最麻烦的!”
陶远眉头微皱,却还是道:“孩儿明白。”
“你和她,只是玩玩儿吧?”陶城主抬起头来,“你对她,该没有动真情吧?”
“父亲......”陶远紧皱着眉头,道,“孩儿与她相识有段日子了......我觉得,她真的是一个好女孩儿......”
陶城主脸色一变,他将茶杯丢在桌上,哐当一声。
“你想说什么!”
“我......”陶远深深低着头,“我想,我应该是爱上她了......”
陶城主冷冷一哼:“现在可你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现在根基刚稳,正是你拔高的阶段!找女人的事,还是往后放放吧。更何况,一个青楼女子......”
陶远道:“父亲!她虽然出身青楼,可她其实一直是个冰清玉洁的姑娘,而且知书识礼......”
陶城主冷声道:“我说的话,你听到了么?”
陶远心中一惊,又忙低下头来:“孩儿不会荒废修行的。”
陶城主点点头:“等到了合适的年纪,我自会给你找个门当户对的好媳妇。好在你灵气深厚,如果再与另一个灵气深厚的女子结合,所产生的后代,想必会是个更有天赋的天才!如此一来,我龙渊城人才辈出,定能发扬光大......”
陶远喊道:“父亲!”
陶城主叹了口气,不耐烦道:“又怎么?”
“孩儿......孩儿以为,娶妻之事,不必让父亲过于操心,孩儿自有定夺......”
气氛沉默,半响没人说话。
许久,陶城主才道:“你的意思,你的事情,都不用我管?”
“不是!”陶远道,“孩儿的意思是说,娶妻之事,其实孩儿有自己的想法......”
“哦?”陶城主冷冷地笑了笑,“自己的想法?你说说看。”
陶远已是满头大汗,他俯首道:“孩儿......其实与牡丹姑娘,已经论及婚嫁......孩儿已经答应,要娶她......”
“啪!”
陶城主一掌拍在桌上,似乎是拍在陶远心上,使得桌子和陶远的心,一齐颤抖哀鸣着。
“你够了!先前我说的话,你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吗!第一!你现在不准与任何女人有来往!第二!你未来的妻子,由老子帮你选!而且!绝不可能是一个青楼女子!”
陶远跪在地上:“爹!我已经爱上牡丹了!我一定要娶她!”
“混账!”陶城主目眦欲裂,“你有种!再给老子说一遍!”
陶远坚定道:“我要娶她!”
陶城主几乎气疯了:“堂堂龙渊城少城主,居然要娶一个风尘女子!你是想要丢你列祖列宗的脸吗!你要让我在龙渊城八十万百姓的面前抬不起头来!你要让我成为众多城主之中的笑话!”
面前的这个生命,不像是他的父亲,甚至不像一个人。
他更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一次汹涌的洪水,一场恐怖的风暴。
他像是一场灾难。
陶远的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