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过了立夏的龙城忽然便热了起来,四月天降下的雨水都被蒸晒了个干净。
风浣凌上完早朝回来,基本上里面的衣服就都湿了个透,重新沐浴再换上最清爽的衣裙后,才觉得重新活过来般地舒服些。
午膳时,织瑶与乳娘们带着龙归心与龙归月来陪风浣凌共用,除去惯常傲娇的朱雀外,青龙与小白虎都缠过来与孩子们玩闹。纵然火烟受凤帝传召回了火凤国,有些几个活宝在一起玩闹,一餐饭倒也吃得甚是热热闹闹。
让风浣凌意外的是,午膳后,风浣冰竟然破天荒地主动来见她了。
“不知皇上是否觉得,近来的天气热得有些异常?”
风浣冰接过苏悦奉上的冰镇解暑汤喝了品,从容得好像已然忘记之前的种种不快,除去不再唤她“凌儿”或“妹妹”,神态举动与过往皆是一般无二。
“恩,往年这个时候顶多刚刚开始升温,好像还从未像今年这般热过,只怕是盛夏时节也不过如此。”风浣凌有些抹不清情况,朝堂上都已然镇定自如的她,应对起风浣冰来竟显得有些小心翼翼,“姐姐……太妃您近来可还安好?若是觉得这苦夏太难熬,我们到夏宫去避避暑,可好?”
苏悦与织瑶或许还不清楚,但陪着主子经历过虎啸国七星山的芝兰,却明白风浣凌为何会如此表情,心中不禁有些酸涩。
“风太妃,皇上近来最挂念的人便是您了。”芝兰跪倒在风浣冰身前帮着游说起来,“其实去不去夏宫避暑并不打紧,重要的是太妃并要再与皇上生气了,否则纵是去到北地至寒之处,只怕皇上与太妃也难消心中郁火。怒奴婢斗胆说上一句,两位本是感情极好的,何必为了那些过去的事情生分呢?平白让亲者痛,仇者快罢了。”
原本在外殿由乳娘陪着跟小龙、小白玩耍的龙归心这时跑进来,似乎是听到了芝兰的话,奶声奶气地问道:“姨娘是与娘亲生气了么?正巧,我与月儿刚刚也生气了,她还拉着小龙、小白一起不与我玩耍,心儿好生伤心难过,姨娘抱抱心儿可好?”
看着粉雕玉砌般白嫩可爱的龙归心,风浣冰也不禁动容,俯身便将他抱进怀里,“月儿这般欺负你,心儿打算如何?是从此就与她一直气下去老死不相往来,还是在气过后会想起她终究还是自己的妹妹,想起她曾经的好,决定原谅她,与她重归于好呢?”
闻言,风浣凌难抑激动地站起身,张了张嘴却又不知应该说些什么,只好看看风浣冰又看看满面天真的归心。
龙归心煞有介事地拧着小眉头沉思许久后,倏地展颜笑道:“月儿是妹妹嘛,我哪里会当真跟她生气?我气呼呼地跑开来,其实不过是吓吓她而已,等会儿我当然还是要回去陪她玩耍,原谅她,与她重归于好的。姨娘呢?也不会当真与我娘亲生气吧?若是你们不好了,心儿与月儿都会好伤心呢。”
听着看似无知的稚童小儿,仿佛隐着大智慧的话语,不仅风浣凌霎时红了眼眶,风浣冰也一时难以成言。
终究还是风浣凌当先打破沉默,主动挽起风浣冰的手,哽咽着道:“姐姐,我们岂能连孩子都不如呢?过去的事便让他过去吧,所有是非恩怨如今再耿耿于怀也不过徒增烦恼,我只想说,我是当真把你当成亲姐姐看待的,所以……我们也重归于好吧。”
风浣冰似乎怕开口便要失态,便只重重点了点头,但尽管如此还是抑不住霎时潸然泪下,索性便倚在风浣凌肩头呜咽痛哭起来。
芝兰等人见状,便知趣地默默退了出去,连龙归心都被织瑶小心翼翼地接到怀中,抱到外殿继续与龙归月和青龙、白虎,以及不知刚刚被谁强拉进“战团”的朱雀一起嬉戏玩耍。
待得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后,风浣凌先是与风浣凌说了些过去月余光景中,自己如何慢慢想通了一切,只是犹豫许久才有勇气主动来见她。
风浣凌闻言自然也是颇多感慨,不想两人再围绕那些不愉快的事情说来说去,便将话题引到近来异常酷热的气候上。
“今日早朝时,钦天监的人便说近来晚夜观天象,发现是南方有妖邪作怪,才会至气象异常酷热,随之而来的必是会大灾。”
听闻南方因天气过热连日暴晒少雨导致大旱,风浣冰霎时敛尽凄怆,凛然道:“此事非同小可,若是大旱导致庄稼绝收,莫说日后与妖魔大军交战起来粮草无济,即便是无战乱的太平之时短缺了粮食,也是极其严重的事。”
“不错,所以我们必须提前想出对策才行,否则待玄冥归来,妖魔大军重整旗鼓之时,我们将要面对的便等同于‘腹背受敌’的巨大困境。”前世出身将门的风浣凌,自然最明白粮草的重要性,因此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旱灾才极其重视,“我已然先派治粟内史钟正亲往南地查明情况,但如今这年头妖魔横行,只怕这场旱灾并不单纯。”
风浣冰赞同道:“不错,过去我对这些可是半点不明白,但是被玉树抓到魔窟中辗转那么久,多少便也懂得了些。我记得曾听他们提起,好像有种什么邪兽便是能让一地大旱的。你说得极是,现在妖魔横行,这在原本多雨的四月天里暴发的旱灾,只怕是有异必妖。”
就快被孩子们拔光羽毛的朱雀这时突然飞了过来,落到冰柱上忿然道:“大旱怕什么,让那只笨龙去降个雨不就成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