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非清随着迎亲大队进入了皇宫之中,恍然生出了一种感觉。
尽管,在明面上来说,时非清才是迎亲大队的主角,众人簇拥在他的周围,那应该是一个众星捧月的效果。但时非清此刻却只觉得,自己并非主角,而是一个陷入了重重包围网中的囚徒。
可不是么?
如今这支迎亲大队,说得好听是迎亲大队,说得难听点,却是一支由时非笃率领的,专门押送时非清的队伍。他们的职责,不是保护时非清的平安,而是时非清稍有什么轻举妄动,就使用暴力,迅速地制服时非清。
一想到这一点,时非清就感到不寒而栗。
眼下不过寅正刚过,正是天色最暗的时候。迎亲队伍手拿火把,靠着微弱的火光照亮前路,缓缓前行。天色太暗,为免生出意外,队伍行进的速度很慢,但因为知道时问政还在宫中等待他们,时非笃还是一个劲地催促他们加紧脚步。
进到皇宫之中,迎亲队伍队列整齐地站好,等着时问政现身检阅。
时问政不知道是因为身体仍旧抱恙,还是根本没有心思走近迎亲队伍、走近时非清,他只是站在一个高台上,俯瞰着时非清和迎亲队伍,在小太监的簇拥底下,遥遥地朝时非清和迎亲队伍,挥手致意。
李鱼急急跑上高台,去到时问政的身边,向他复命。时问政在李鱼耳边,低语了几句,李鱼就清了清嗓子,走到高台边上,又说起了毫无营业的陈词滥调。
时非清默默等待着,于他而言,此时此刻,最需要的,就是沉得住气。
时问政这番陈词滥调,篇幅倒真的不短,时非清恍惚之间,等到李鱼说罢,发现已经过去了一刻钟时间了。但无论如何,这陈词滥调一了,迎亲大队,就要从乐安府开拨,前往土木堡了。
果不其然,李鱼再度听了时问政几句耳语之后,就站了出来,高声唱道:“传皇上口谕:为免误了吉时,朕命乐山公时非清,吴王时非笃,立刻率领迎亲队伍,奔赴土木堡,迎接匈奴公主!钦此!”
“儿臣领旨!”
时非清和时非笃齐齐跪地领命,然后就掉转马头,准备离宫。
时非清前脚刚出皇宫,准备翻身上马,谁想他一脚刚踩上马镫,喝止声就从身后传来。
“乐山公且慢!乐山公,且等等老奴!”
时非清眉头一紧,回转头去,发现追上来的是李鱼。李鱼岁月也不少了,更因为长期缺乏锻炼而大腹便便,此刻这个老迈的宫中总管,咬紧牙关,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带着几个小太监追赶而来,看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说。
都这个节骨眼了,还能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可以说的?
时非清一下子就敏感了起来。
李鱼好不容易追上了时非清,一心要立刻开口,无奈胸中一口气,怎么都喘不顺。
时非清忙抱了抱手,说道:“李总管不用着急,先将气喘顺了,再慢慢说。”
李鱼露出苦笑,断断续续道:“老奴……老奴可不敢……连累乐山公误了迎亲的吉时。”
时非
清只是干笑。
说话之间,李鱼就朝身后跟着的小太监打了个手势。小太监会意,双手捧着一个锦盒,走近到时非清一臂之间,微微欠身,将锦盒朝向时非清,高举过头。
时非清奇道:“这是?”
李鱼总算将气喘顺了,犹自拍了拍胸口,说道:“乐山公,这锦盒之中,乃是皇上御赐之物,乃是供乐山公这次迎亲所用。打开吧!”
李鱼一令,另一个跟在他身后的小太监,立刻上前,将那锦盒的盖子揭开。
在锦盒盖子掀开的瞬间,迸发出一阵刺人眼球的金光,晃得时非清两眼一阵酸楚。
这是……
时非清狐疑着留神去看,发现那锦盒之中,安放着一把剑柄由纯金打造,剑刃未开锋,剑身上缀有九颗眼珠大、闪烁着诱人光芒的宝石的长剑。刚刚那刺人眼球的金光,就是周边火把发出的亮光,经这把满是珠光宝气的长剑反射而来的。
时非清愣了一愣,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
李鱼急着完事,好向时问政交差,就顾不得时非清的反应了,径直说道:“乐山公,今日乃是您的大喜之日,又是大武和匈奴缔结和平的日子,您却身配长剑,实属不妥。所以皇上赐下这把九星连珠剑,希望乐山公能将自己的佩剑交由老奴代为保管,只带着这把九星连珠剑前往土木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