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鱼带着时非清,一直进到了皇宫深处,时问政的寝宫之前。
这个地方对时非清来说,当真是既熟悉,又陌生。他小时候时时在这里流连,时问政也乐于跟他一同嬉戏玩耍。只是过去一年里,时非清别说来到时问政的寝宫,就是进入皇宫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时非清已经习惯了鲁矮子工坊那种其乐融融的氛围了,要他再进来这个肃穆冷清的深宫之中,一时之间,还真有些不习惯。
“侯爷,请进吧。皇上和燕王、吴王、郑王和五皇子,都已经在里头等候多时了。”
李鱼一躬身,做个请的姿势,示意时非清入内。
时非清闻言,挑了挑眉毛,心下暗笑。
这个局倒是设得露骨,所有人都到了,就等着我时非清来上钩?
时非清面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回一句“有劳李总管带路了”,然后就走进了时问政的寝宫之中。李鱼亦步亦趋地跟随在他的后头。
寝宫内的太监见时非清来到,当即高声报道:“禀告皇上,乐山侯,前来求见!”
时问政的声音从寝宫之中传出,“让他进来吧。咳咳……”
时非清应声而动,同时觉得有些奇怪。
时问政的声音,听起来怎么像是有点衰弱无力?难道时问政病了?
说起来,时非清对时问政,也是久疏问候了。倒不是时非清不关心时问政,只是他们父子二人,因为之前种种龃龉,过去一年,双方关系极其尴尬。就是时非清有心问候,时问政也没有好气去理会。
时非清进到时问政寝宫之中,当即躬身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行,来了就好。你们兄弟几人,总算来齐了。”
看见时问政躺在床上,时非清就心头一紧——父皇果然病了。
时非正、时非道、时非笃、时非明四人,就环绕着时问政的龙床站着,一见时非清进来,就回身抱拳,行了个注目礼。
时问政从龙床上坐起,李鱼见状,当即从时非清身后抢出,小碎步去到时问政身边,将他扶起,同时抽起了几个软枕,垫在了时问政的背后。
时问政干咳两声,摆了摆手,示意李鱼让开。李鱼立刻躬身退到一旁。
时非清在这个间隙,仔细地打量了一下
时问政的情况。
时问政双颊略显凹陷,分明是消瘦了不少,好在面色不算太差,想来即便身体抱恙,想来也不会太过严重。
时非清只觉得心中有愧。他为人臣为人子,却不知道时问政身体抱恙,这实在是有悖于自己应尽的孝道和义务。
“父皇身体抱恙,为何不早早知会儿臣?若果儿臣知道,这次入宫觐见,就可以带上铁神医了……”
时非清言恳意切地说着,谁想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时问政单手虚压几下,粗暴地打断。
“铁木子那个老不死,会好心来为朕诊断?哼!他不想方设法加害于朕,就算他良心发现了!”
时非清长叹一口气。时问政都病成了这个样子,还是不忘跟铁木子的恩怨。但,既然他还有力气记恨铁木子,是不是意味着他的状况也没有太差?
无论如何,眼下关心时问政的情况,不是时非清的当务之急。他要关心,还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和顾盼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