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兔在看见母亲的一瞬间便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她不管不顾地嚎啕大哭。虽然在母亲被杀之时,她仍处于昏迷状态,但却又能够隐约听见身边发生的一切。她已经大概知道母亲十有八九不在世上了,可直到看见她尸骨的一刻,她还是心存一丝希望,而现在,希望却完全破灭了。
望月走上前跪在雪兔的身边,保住她的肩膀,让她枕在自己的膝盖上。他打从心底怜惜正承受着丧母之痛的她,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才好,也只有像这样静静地陪伴在她身旁。
那个杀死妙雪悠的青云手下,在离开王城外荒山后就直接前往臻古森林边缘处,在那里罗刹母已等候他多时。
看见他到来,罗刹母问道:“梦耳,东西呢?!”
“我们被妙雪悠那个臭娘们给骗了!她早已转投了王城那伙人,还企图用木雕伪装成人类男孩的头颅骗过我们,幸亏我能够洞察人的内心和灵魂,那木雕根本就不曾有过灵魂,要不然根本无法识破他们的诡计!”梦耳满脸的愤怒。
“可恶!”罗刹母附和道,“哼,那个然天佑也伪装成封鳄潜伏在青云大人身边,险些坏了我们的好事!不过他们也就只能得意这一时半刻了,屠杀很快就要降临在青壤,新的魔物大军将在那里崛起。”罗刹母想了想问,“你没把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其他人吧?”
梦耳回忆起自己方才似乎和妙雪悠说漏了嘴,但他觉得凭她受重伤的程度应该没力气告诉其他人这件事了,而且若是自己承认把秘密透漏给她,必定会被责难,甚至可能丧命,所以赶紧应道:“当然没有!我能跟谁说呢?!在王城里,我现在的身份不过就是兵营里负责煮饭的低级士兵罢了。”
“回王城继续潜伏起来吧,下一步还有许多用得着你的地方!”
“是!”
梦耳认为很难有人会猜到他现在的身份是什么,在松山神殿,他最后一次和妖王狐等人见面时使用的还是红鳞的身体,而他现在使用的这个身体的主人,却是一个更为年轻的男性。
这个相貌清秀的年轻人本是一家饭馆老板的儿子,从小便和父亲学了一手好厨艺。王城扩军时,本来招得是他父亲前来军中负责炊事,但因为父亲身体不好,便由他顶替了,而梦耳就在他前往王城的路上拦截下了他,并占据了他的身体,自此他又有了一个全新的身份。
这个安静的青年很难引起其他人的怀疑,他总是默默地完成自己的工作,然后便回帐篷休息。其实,当所有人都睡去以后,他便开始在王城中展开行动,刺杀蓝竹的正是他。在向罗刹母汇报完情况后,他便再次回到王城大军驻扎的地方。
望月已将妙雪悠临终前告诉他的,有关于青云将制造全新魔物大军的事告诉给欧阳勇等人。然天佑得知以后,最先感觉到的是错愕,但经过一番冷静的分析,他心中便有了些头绪。
“系统!”他对来看望自己的外甥欧阳小冷说道。
“你是说那个被你破坏了的系统?!”欧阳小冷疑惑不解地问。
“正是,我想蓝夫人很可能已将它修复了,或者至少已经修复了一部分。”
“那系统和青云新的魔物大军有什么关系?!”
“他们一定是回收了魃魔的部分残骸,并用那个系统对其上面残留的魔药的成分,以及魔咒进行了分析,所以才得出了召唤魃魔的方法。”
“那青云手下所说的屠杀,难道是指他们会为大量召唤魃魔而在青壤大开杀戒?!”欧阳小冷恍然大悟。
“很有可能!”
“我必须赶快通知青壤现在的城主,也是魔灵族首领合叶!”
“快去!我要和明珠一起去欧阳古宅通知那个小骇客,再把封鳄留下的秘籍给他,或许对他之后的工作有用。”
“有劳了,舅舅!”欧阳小冷很自然地说道。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个称谓,却让然天佑听着心中一暖,他等这一声也已经等了很久了。
然天佑那本沉甸甸的秘籍就掩盖在角落里封鳄那副皮囊低下,他在然明珠的搀扶下从床上起来,这几天喝着旅馆老板庆忌特意为他准备的汤,让他已感觉有些身体恢复了不少,但是猛地站起还是会有些腿软。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几晃,要不是女儿然明珠稳稳地搀住他的胳膊,或许就已经跌倒了。
“爸爸还真是老了,不中用了!”然天佑无奈地笑了笑说。
“谁说的?!旅馆老板说你一定是耗费了相当多的法力才会如此虚弱,等到你再好些,一定要好好指导我一番。上次我和夏秋比试,结果拜了,拜得特别彻底!”然明珠把脸贴在然天佑的手臂上,这会儿他的体温已完全恢复,她终于感受到来自父亲的那种安全感,觉得幸福无比。
她一手抱着秘籍一手搀扶着父亲走出旅馆,外面欧阳小冷已派人备好妖马车等候着他们。两人刚一上车,车下的轮子便转动起来,带他们朝着两生长廊的方向飞奔。
然天佑一路沉默着,在心中思考该如何解释魃魔的信息才会更加清晰易懂,这些年他与人接触或交流的机会很少,所以语言能力有所下降,于是不免会紧张于闵恩童等人无法很好地了解自己的意思。
“爸爸,别那么紧张吗!”然明珠看见老爸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劝道。
起初她因为再见到父亲的激动,而并没有像这样好好地打量他,他的头发长而杂乱,鬓角也已几乎全白,以他的年龄来说本不该老得如此明显,一定是因为日积月累的焦虑所致。他眼角的鱼尾纹很深,带着点儿成熟男人的沧桑感,当初看照片时就觉得老爸是个名符其实的帅哥,现在虽然略显苍老,但反而更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