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星殿前,望月终于见到了在那里等候多时的小雪兔,一把将她高高举起一圈一圈的旋转起来,就像是又回到她小的时候那样。
所有人都沉浸在胜利归来的喜悦中,讲诉着在土城青壤如何解开七音闸,如何促使浮屠殿出现,最终又如何与猿赤魔展开大战。这里又不得不提到欧阳小冷突然暴露出的魔性,迫于无奈欧阳勇和欧阳红叶只有将礼和梨蕊的事讲给望月和几个少年,这个悲伤的故事让他们短暂地从刚才快乐的气氛中脱离出来,但最后他们也都答应会对保守这个秘密。
夏秋短暂离开大家前往开阳殿见石妖言鸣的事,只有欧阳红叶和欧阳小冷比较在意,虽然她回来时极力掩饰,但他们还是察觉出了她脸色的变化。但当他们向她问起石妖言鸣究竟与她说了些什么时,她却随口编造了一条预言,说自己将在火城赤嘞米尔结交一位意料之外的朋友。
“朋友?那不就是我吗!”灵羽在一旁听了她的话后,边笑边指着自己说。
“他说他的预言也不是百分之百准确的,我也就姑妄听之好了。”夏秋赶紧生硬地笑笑,顺着灵羽这个台阶附和道。
“也是!都说什么他具有神力,我看他也没预知过多少重要的事情。”千骑不屑一顾地说。
“对了,关于火城的列阵物质,穆雅那边已经有结果了!”欧阳红叶突然想起了早上刚刚接到了荆棘由人间传递回的消息,插了一句。
“是什么?”欧阳小冷的注意力暂时被吸引过去追问道。
“很可能是火城城主蝾螈本身,想不到吧?”欧阳红叶压低声音说。
“不会吧?!”千骑和灵羽异口同声地叹道。
正当大家还在为火城的列阵物质而惊讶不已的时候,欧阳勇却安排大家就此散去。
“在起程前往火城赤嘞米尔之前,我、红叶还有曾经潜伏在那里很长一段时间的望月需要好好制定一套周密的计划,你们刚刚从青壤回来,也需要休息和放松一下。”
“好!”夏秋突然很大声地回答吓了旁边几个人一跳。听了勇爷爷的话,她就像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为了避免再被人追问起预言的事,身心俱疲的她现在最想做的恐怕就是回家了。
“我也想回欧阳古宅一趟,我们一起走吧!”欧阳小冷却突然对她说。
她心里一紧,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会儿想回欧阳古宅了,而且偏偏在她最不想与他独处的时刻。但转念一想那里是他一直生活的地方,恐怕他也是想回去放松一下,就只得硬着头皮告别了欧阳勇等人,随他一起朝两生玄廊走去。
欧阳小冷体内魔之血觉醒时的记忆,即使是他的身体完全恢复后仍全部保存着,他其实清楚那个时候的自己只不过是借着魔性作幌子将心中所想付诸行动罢了,但当一切复原却不免有些尴尬。他不知道夏秋此时的恍惚是不是因为自己之前的鲁莽,也想趁着独处的机会向她道个歉。
这一天的两生玄廊出奇地安静,欧阳小冷难得地放慢了脚步和夏秋肩并肩地走着,曼珠沙华姐妹也没像以往一样立刻跳出来迎接她们心仪的美少年。
当他们即将走入迷径的时候,欧阳小冷停下脚步问:“脖子上的伤口怎么样了?”
“猿赤魔的亡灵消失后血也就止住了,铃铛又给敷了药膏,已经没什么事了。”夏秋说着下意识地用手挡住了自己颈部的伤口处。
“让我看看!”欧阳小冷扶住她的肩膀将她转过来说,然后又将她的手挪开,在天殇剑留下的一道红色的伤痕周围还有明显的两排压印,他知道她一定是怕自己看见所以才故意挡住,又心疼地问,“还疼吗?”
“不了!”夏秋摇了摇头回答,不知为什么自从听了那则关于自己的死亡预言后就开始惶恐不安的心,在他将双手的重量放在她肩膀上的一刻竟消失不见了,她就像是沉溺水中许久后,终于又可以钻出来自由地呼吸一样。
“其实我之前一直有所隐瞒,这不是我第一次产生想要喝下你鲜血的冲动了,六岁那年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因为我有了同样的感觉,还有之前我被夜叉重伤后之所以回躲避你,也是因为虚弱时只要你一靠近我就难以抗拒地想要喝下你的血。当时我并不知道自己体内具有花魔的魔性,只是觉得自己变得非常可怕,又担心会伤害到你,所以……”欧阳小冷将之前不愿说出的秘密统统向夏秋道来,也感到如释重负。
“原来不是因为开始讨厌我了。”夏秋听了他的话突然就微笑起来,长久以来始终困扰他们的心结终于解开了。
“当然不是。”欧阳小冷赶紧否定。
夏秋在家门前和欧阳小冷告别,推开院子的小矮门,夕阳底下爷爷种的迎春花、风信子和月季在她走的这段时间里全部开放了。当她回到家中,爷爷奶奶见到她就像是她刚刚从学校放学一样,晚饭虽还未准备好,但碗筷却已经摆放在桌子上,她的餐具也在那儿。
洗过热水澡后,她坐在餐桌前陪爷爷和奶奶聊天,给他们讲了讲前一段时间发生在文化节上的趣事,把他们逗得前仰后合,她尽量不去想这或许是她和家人为数不多的欢聚时光,只想在他们面前表现的自然一些。
她觉得自己很久都没像现在这么悠闲了,吃过晚饭后她拨通了爸爸的电话,他的声音已经有些陌生,却仍旧让她感到温暖。她在想自己要不要留下些文字回溯下她短暂而又戏剧化的一生,但随后又觉得这样做有些可笑,她不想让自己进入到那种情绪的怪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