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朦胧中,穆瑶似乎听见了吵嚷的声音,似乎是管家在教训人,只是不知,这大早上的,又是触了哪门子的霉头。
“无碍。”
谢崇宁推开门说道,走到床边的时候,还带着一丝凉气,应是出去了一段时间。
穆瑶这才惊觉,身旁并没有人,正准备支起身子,掌心传来的痛感让她又跌了回去,“嘶!”
“怎的如此不小心!”谢崇宁冷声道。
见惯了谢崇宁宠辱不惊的模样,现在这个惊慌失措的样子,倒是让穆瑶怔住了。
谢崇宁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收敛了神色,只将药碗送了过去,见穆瑶皱着眉头,又从怀中掏出了一包蜜饯。
穆瑶还是抿着嘴,但拗不过谢崇宁,又不想让人觉得自己矫情,只得一股脑咽了下去。
“大人可起身了?”门外响起张薇的声音,谢崇宁微微皱眉,似乎极不耐烦。
“张姑娘想必是有要紧事,大人不妨听听。”
说话的功夫,穆瑶已经穿戴整齐,虽然张薇为人不喜,但是现在他们几个人也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进来吧。”
谢崇宁看着穆瑶打扮妥当,才松口。也幸好穆瑶平时不施粉黛,若是别的姑娘,怕是要让张薇等到晌午了。
“谢夫人当真是好福气,日上三竿也能卧在床榻,”张薇面露笑意,“不像我,每日刚过卯时便要起身。”
“娘亲说女人家要知道三从四德,以夫君为重,我一直谨记,”说到此,张薇脸色微红,怯生生的看了眼谢崇宁,“恰巧,早上碰到了大人。”
穆瑶忍俊不禁,这是在说自己不懂三从四德,不配为人妻?还以为张薇是有什么要事,不成想就是来讽刺她的。
不过张薇说的也确实有点道理,三从四德,身为一个现代人,她可做不来。
“煎药。”谢崇宁看向穆瑶,启唇说道。
穆瑶觉得谢崇宁似乎越来越奇怪了,竟然亲自为她煎药,而且像是在解释为什么会碰见张薇,这让穆瑶越发不解。
“张姑娘来此,不会就是为了看我不守规矩的吧?”
忽略了心中的异样,穆瑶眨巴着眼睛,张薇的话并未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谢夫人说笑了,”张薇不甘的咬唇,最终也只能微笑着回道,“听闻广平候幼子百日宴,特邀我们酉时前去。”
“百日宴……”穆瑶一只手支着下巴,眼珠转了几转,自顾自的嘟囔,“百日宴啊……”
“正是,不知谢夫人可曾听过,母凭子贵?”张薇接着说道,神色间颇为得意,“广平候老来得子,宴请众人,那不起眼的妾室也被抬为了侧夫人。”
穆瑶总算是知道了张薇真正的来意,只不过她与谢崇宁并未有夫妻之实,何来母凭子贵?
穆瑶微微抬头,便撞上了谢崇宁探寻的目光,尴尬的摸摸鼻子,怎么会突然生出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张姑娘志向长远,我确实比不上。”穆瑶懒得搭理张薇,但是不代表可以容忍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只不过,妾室终究是妾室,即便母凭子贵,又能贵到何处?不过是换了个体面点的称呼而已。”
“我只想着如何与夫君举案齐眉,安稳一生,倒是并未想过为人妾室,如何母凭子贵,既然张姑娘于此道颇有心得,不如传授给他人吧。”
张薇被穆瑶一连串的话堵的面色耳赤,她只是想羞辱穆瑶,成婚一段时日,肚子却丝毫没有动静。
却被穆瑶抓住把柄,讽刺她想要为人妾室。为人妾室又如何!早晚有一天,她会成为谢崇宁唯一的夫人。
穆瑶看着张薇愤恨的目光,稍微解气了。只是不知为何,谢崇宁嘴角也露着笑意,虽然很浅,还是被穆瑶察觉到了。
谢崇宁是在笑什么?难不成是被张薇的一番隐晦表白感动了?穆瑶摇了摇头,谢崇宁应当不会口味这么重。
“谢夫人伶牙俐齿,我……”张薇眼角蓄着泪水,声音轻柔,“并未有此意,夫人何必……何必说这些来挖苦我?”
穆瑶不想再看张薇那副嘴脸,只觉得污了自己的眼睛,起床这好大一会,还未曾吃过东西,不过也幸好未吃,否则该吐出来了。
“谢大人,谢夫人,晨食到了。”
管家在外面招呼了几声,便有几个侍女将饭菜端了进去,张薇只好收了眼泪,不情不愿的离开了。
恰巧无尘过来,穆瑶便招呼着他一起坐下吃了。
“大人,无尘,我觉得此事是一个好机会。”穆瑶尝了几口便放下了,如今身处险境,她没有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