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那个时候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喽?”
钟灵点点头,沈亦迟简直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连人家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就敢随随便便留在身边,你这粗心大意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这幸福的责备,钟灵自然知道沈亦迟没有真的怪她的意思,也便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现在不是被你调教好了嘛。”
沈亦迟简直拿她没有办法:“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他的身份的?不是说见过云端罗刹的都逃不过他的毒手吗?”
不说还好,说起来钟灵便嘚瑟的不成样子:“呵呵,我是谁,我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啊,他敢动我一下试试?”
可事实哪里是这样——
那时钟灵以招纳书童之名将云喜留在身边,钟父得知他这一向不学无术的小女儿竟然破天荒地嚷嚷着要读书,别提多高兴了。
也不知道云喜是用了什么办法让钟灵转了性,总归钟父可是巴不得把他好吃好喝地留在府上。
后来云喜便真的与钟灵寸步不离了,那把罗刹剑被尘封后也再没有见过光。
至于钟灵知道云端罗刹,还是偶然听外面的说书人提起的。
大抵是在说云端罗刹何其残暴、如何如何地杀人不眨眼,总之就是把他形容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没有半句好话。
“云端罗刹?说的不会是我们家那个吧,我勒个去。”这两句话说的,钟灵茶都顾不上好好喝便急急忙忙地赶回府去。
“云喜!”钟灵在院子里大喊大叫,逢人就问云喜在哪里。
“小姐是在找我吗?”云喜闻声应答,彼时他已入府数月了,性情都被磨得与初见之时判若两人。
钟灵方才还咋咋呼呼的,这会儿人来了她反倒一时语塞,犹豫了好久才把人拉回房间。
瞧钟灵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云喜顿时一头雾水:“小姐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关上房门酝酿了片刻,钟灵这才终于问起:“云喜,你之前究竟是做什么的?”
不问不要紧,一句话问起来,那初见之时久违的凶狠神情又在云喜脸上浮现出来。
“小姐好端端地问这个做什么?”云喜一副试探的口气,钟灵便知道自己所猜不假了:“真的是你?你就是他们口中那个……”她不敢说下去。
云喜却接下去:“那个杀人如麻、坏事做尽的云端罗刹,没错,就是我。”
“这……”钟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平白捡了个杀手回来,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怎么,怕了?”云喜以他云端罗刹的口气质问道。
钟灵随即摇摇头:“倒也没什么好怕的,都相处这么久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又不是不清楚,你要真想对我做点什么也不必等到现在了。”
其实这世间许多事情本就都是人云亦云,真正的云端罗刹或许当真杀人如麻,可有人问过他杀的都是何人吗?
至少这段时间相处下来,钟灵眼中的云喜与外人口中的云端罗刹绝非一人。
听见钟灵这样的回答,云喜脸上的阴鸷之色瞬间烟消云散,转而化作一阵诧异:“你当真这样想?”
钟灵耸耸肩:“这有什么好骗你的,谁还没有个过去呢?既然你自己都选择放下了,我又何故斤斤计较?”
这话倒不像是假的,云喜心中不由地升腾起一股暖流,片刻之后又恢复了这段日子的平和,随即朝钟灵道了句“谢谢”。
也是自那之后,钟灵答应帮云喜隐瞒身份,故而在外人眼中他便只是将军府一个不起眼的小书童,江湖上也再没了关于云端罗刹的任何踪迹。
后来钟灵带兵御敌,许多功夫也都是云喜私下里悄悄传授的,说起来这些年的军功倒还有他的一部分呢。
“大致就是这样了,就像我没有怀疑和防备着他,其实他当初对我也是一无所知,但还是选择了相信我不是吗?”钟灵反驳了沈亦迟方才那句责备她轻信于人的话。
沈亦迟这才欣慰地笑起来,随即将钟灵温柔地拥入怀中:“我家灵儿可真是善良大方。”
咦~都说最怕直男说情话,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可真是叫人招架不住。
“阿迟,你能替我保密吗?”钟灵在沈亦迟怀中轻声呢喃道。
“你是说云喜的身份吗?”
“嗯,他已经不是当初的云端罗刹了,如今的他只是我钟灵身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童,我不愿再将他卷入江湖上之事了。”钟灵这样希望。
沈亦迟毫不犹豫地点头:“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