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岳父大人!”沈亦迟急匆匆地抱着钟灵冲进院落,迎面来的却是余英。
见钟灵这副模样,余英顿时黛眉紧蹙:“阿灵这是怎么了?”
沈亦迟哪里顾得上解释,只能边跑边劳烦余英传大夫前来。
回到房间将钟灵安顿好,沈亦迟这才喘着粗气坐下来。
“究竟怎么回事,不是说同漠北一战大获全胜吗?怎么灵儿竟重伤至此?”余英心急如焚地看着沈亦迟,他这才摇了摇头。
“并非重伤,灵儿她……有喜了。”沈亦迟说的有些难为情,余英顿时一惊:“什么?有喜了?你不会想说她是带着腹中的孩儿赢下了这一战吧。”
余英这话绝对没有半点崇拜钟灵的意思,只是心疼她罢了。
沈亦迟也不曾解释战场上的事情,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不止如此,方才还在乾清殿外站了半晌,这才昏厥过去的。”
听见乾清殿三个字,余英心中便有数了:“宫里的事,阿灵都知道了吧。”
沈亦迟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余英顿时满面愁容:“唉,阿灵一定很难过吧,她嘴上说着恨他,心里却终是舍不下的。”
其实也就是钟灵当局者迷,这些个旁观者个个都对她那点别扭的心思心知肚明。
“怎么不见兄长和岳父大人?”沈亦迟随口问了一句,余英这才反应过来:“方才洪公公带人来将怀宁和爹爹召进宫去了。”
皇帝才驾崩不过半日,宫中就如此急着将满朝文武都召入不成?沈亦迟异样,只是如今没有什么比钟灵的安危更让他操心的了,他也便顾不了许多。
赦云国皇帝战胜之时驾崩,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华远大陆。
方才折了漠北的赤炎国自然也不例外,只是这对它而言倒似乎是一大喜讯,足以弥补了痛失一个小小漠北带来的不悦。
赤炎国。
一向无所作为的藤珪脸上泛起一抹阴鸷的笑容,抬眼看看面前之人:“看来,是时候该你上场了。”
对面之人随即露出邪笑,二人的神情如出一辙。
傍晚,钟灵方才迷迷糊糊地醒来,睁眼时已在自家床上安然地躺着。
太医来瞧过,说钟灵的身子暂无大碍,只是连日奔波、受了累罢了。
钟灵渐渐恢复意识,却见身边已被一众熟悉的面孔围得水泄不通。
见她终于苏醒,众人纷纷争抢着关问起来:“阿灵,你怎么样,阿灵,你……”
到底还是钟父老成持重,见状连忙开口将众人拦下来:“行了行了,阿灵才刚醒,身子还虚弱着呢,你们这一个个吵吵闹闹的叫她如何调养?”
一声令下,房里顿时鸦雀无声,钟灵这才在沈亦迟的搀扶下慢慢坐起身来:“我怎么回来了?”
“你在乾清殿外昏过去了,是我将你带回来的。”沈亦迟淡淡地告诉她。
乾清殿这三个字又重重地印刻到了钟灵昏昏沉沉的脑袋里。
“乾清殿……阿蛮他……”她的神情渐渐暗淡下来。
许是连钟灵自己都不记得,她的口中有多久不曾出现过这称呼了,如今倒是叫也无人应答了。
钟父最是了解自己的女儿,自然知道她此刻的心情,随即叹了口气:“阿灵你也节哀吧,人各有命,他生前饱受蛊毒折磨,如今这样也算是一种解脱了。”
钟父所言不虚,陆朝歌这大半年来操纵蛊虫、引得诸国战乱不休,他自己总也难免遭受反噬,否则单凭那一剑,并未伤及要害,也总不至于伤及性命。
这些事情钟灵自然都是知道的,可陆朝歌毕竟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如今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叫她如何能不难过?
钟怀宁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唉,可怜我赦云刚打了胜仗便没了君王,陛下膝下又无子嗣,各方势力恐怕都要对这皇位虎视眈眈了……”
还没等他说完,钟灵便早已没心思再听下去了:“爹,三哥,我想一个人静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