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也不知是受骗的恼火还是忧心那“骗子”的安危,碧玉剑顿时被钟灵扔了老远。
“大人息怒,当心伤了小大人才是。”
钟灵原本是心气郁结来着,可经小六这么一提醒,也确实是——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沈亦迟这局外人又是为了保他们母子平安才淌了这趟赦云和漠北的浑水,她说什么也不能再闪失了这孩子不是?
这样想着,钟灵的怒气这才平息了些:“沈亦迟走了多久了。”
“三个时辰了。”
“三个时辰,我三千精兵杀漠北那些个残兵败将,三个时辰早该绰绰有余了啊,军中可曾有消息传来?”
“这……战况尚且不知,不过听说那漠北夫人不知从何处又平白调来两千铁骑,此刻正与我军周旋呢。”
闻言,钟灵不由地攥了攥拳头:“我早该知道这女人提出休战就没安好心,果然不该同这种小人讲什么道义。”
“那依大人之见,此战我军胜算几许?”小六不懂排兵布阵之事,只能询问钟灵。
不问还好,这一问简直像踩了钟灵的尾巴,她顿时拍案而起:“她两万人在我眼中都狗屁不值,区区五千也配和我提胜算?”
小六早该知道不能如此草率地质疑他家这尊大佛的,瞧这,急眼了吧?
“是是是,大人说的是,属下也觉得此战必捷。”
话虽如此,可刀剑无眼,谁又能有十足的把握?就连钟灵这百战不殆的大神都每每遍体鳞伤,沈亦迟远离战场大半年,又怎能不叫人忧心。
想到这里,钟灵方才那股子气焰顿时消散全无,眉间又是一片乌云密布。
“大人,大人,回……回来了!”守城的士兵匆匆来报。
小六随即狐假虎威地转过身去:“回回,回什么回,见鬼了啊!”
这傻狍子真是没一刻机灵的,还不如钟灵一个病人反应得快。
只见钟灵一个激灵站起身来,眉眼带星地看着那人:“你是说沈亦迟回来了吗?”
“嗯,嗯!”小卒兴奋地几乎说不出话来。
也顾不得身子了,钟灵随即火急火燎地朝着帐外飞奔出去,掀开帐幕便径直对上了男子如墨般浅浅抬起的眸。
“阿迟!”钟灵的声音许久未曾如此清丽。
她正要朝他冲过去,却被他柔声制止:“别动!”
钟灵愣住,瞧沈亦迟这剑眉紧锁的模样,莫不是真的吃了败仗?
揣着这样的想法,就在沈亦迟走向钟灵的这短短十米的路途中,她的脑中简直闪过了一百个念头。
当然,不是如何掐死他的念头,只是如何安抚他而已。
她虽骁勇一世从未输过,可此刻他能平安归来,这一仗成败与否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男人越走越近,匆匆的步履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只是这呼吸不是沈亦迟的,而是钟灵。
眼看他朝着自己凑上来,钟灵的声音不由地颤抖起来:“沈亦迟,你……”
还没等她说什么,只见沈亦迟一个干净利落的横抱,她顿时落入他健硕的怀里。
钟灵惊得瞪大了眼睛,眼看周围的士兵纷纷瞠目结舌,她脸上的红晕瞬间绵延到了耳根。
“沈亦迟,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叫我这三军统帅的脸可往哪儿搁啊!”钟灵在沈亦迟的怀中扑腾着。
他这才垂眸盯住她:“这么大个人了,出门连鞋都不穿,还好意思要这三军统帅的脸面?”
额……钟灵这才反应过来,额前顿时闪过一条黑线。
MD沈亦迟,懂不懂什么叫人艰不拆啊!这大庭广众的你就说出来,我不要面子的啊!
钟灵简直想分分钟劈死这个钢铁直男,不过谁叫他长得这么帅,还是孩子他爹呢?算了算了,忍了。
“好了好了快进去吧,丢死人了。”钟灵将头埋进沈亦迟的怀里,这副窘迫模样简直像极了只逃命的鸵鸟。
不过沈亦迟倒是对这样的钟灵喜欢的紧,进帐前还特意回头瞧了瞧众人的反应,露出一抹“小人得志”的窃笑。
可能是在宣示主权吧。
“哦哟哦哟。”众人纷纷起哄。
真是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你和我,粉色的泡泡悄然布满了整个军营,可叫人好一顿眼红。
回到帐中,沈亦迟轻轻将钟灵放下,满眼柔情似水:“你怎么样了,精神可好些了吗?”
不问还好,一提起来钟灵便来气,随即噘着嘴转过头去。
沈亦迟不用想也知道,小六这个小叛徒必然是将自己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