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英看向漠北夫人,暗暗皱了皱眉。
从她脸上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女人竟带着幼子在漠北组建了一只军队,多年以后杀回皇城。
只可惜太过精明,到底难成大事。
余英牵起马,往不远处的军营走去,钟怀宁也忙跟上,这次小五回来,便可将军事都交给她了,自己得了空闲,也该盘算着同英儿成亲的事了。
钟怀宁细细盘算着,面上笑意渐深。
前方,沈亦迟揽过钟灵的肩膀,状似无意道。
“此番在路上倒是遇见了一件事,叫我如今还觉得后怕呢。”
漠北夫人面上不动声色,轻笑道:“不知是何事,竟能叫殿下也感到后怕呢?”
“不知夫人可曾听说过断肠草?”沈亦迟看向漠北夫人。
漠北夫人攥紧了手心,轻摇了摇头:“我在漠北待了这么多年,还从未听说过断肠草,不知是何物?”
“是西域奇毒,中之即死,无药可医!”
“哦?竟还有这样的毒?”漠北夫人俨然被吓了一跳。
沈亦迟淡笑道:“是啊,有人将其下在了将士们的饮食里,若不是发现即时,只怕夫人眼下便不能看见我了!”
“是何人敢在军中下毒?该不会是皇城里的人?”漠北夫人面色阴沉下来。
连钟灵都忍不住想笑了,好一招栽赃嫁祸。
淡淡道:“夫人多虑了,陆朝歌的手又怎会伸的这么长。”
“那此事究竟是谁做的呢?”
“是啊,究竟是谁做的呢?”钟灵抬头看向沈亦迟,二人眼中皆带上了嘲弄。
沈亦迟又笑道:“夫人不必担心,我们已经抓住了可疑之人,只要细细盘问,总能问出细节来!”
“可疑之人?”漠北夫人警觉起来。
沈亦迟却不愿多说,对着她轻点了点头:“时辰不早,这几日舟车劳顿,实在疲乏,若是夫人无事,我便去休息了!”
说罢,也不待对方开口,拉起钟灵的手,携手往军营之中走去。
身后,漠北夫人面上的笑意一点点退了下去,转身朝自己的营帐中走去。
彼时小世子正一人在帐中玩的欢快,看见自己的母亲,小跑着扑了上来。
“母亲!”
漠北夫人神色稍霁,揉了揉儿子的脸,对婢女吩咐道:“把小世子带下去,将莫旗叫进来!”
婢女应下,不顾小世子的哭喊,将人带了下去。
此刻漠北夫人也无暇顾及儿子的情绪了,在四方椅上正襟危坐,眸色阴沉。
不多时,那叫莫旗的手下便走了进来,单手行了个礼。
“属下见过夫人!”
“事情未成!”漠北夫人恨恨开口。
此番在长麗乃是他们动手的最好时机,可偏偏手下的人不争气!
如今可好,竟叫他们带了幽灵军回来,如今他们同沈亦迟的悬殊便不是一星半点了。
“废物!一帮废物!”漠北夫人怒吼着,将桌上上的东西悉数摔了干净。
莫旗走上前,安慰道:“夫人莫急,虽未成事,可如今收服了幽灵军对咱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
“你知道什么,他们抓住了咱们的人!”漠北夫人抬头看向莫旗。
犹豫道:“当初派他们出去时便已经告诉过他们,会善待他们的亲人,想来他们为了家中亲人,一定也会守口如瓶!”
“守口如瓶?你是不知沈亦迟的手段嘛?”漠北夫人怒声道。
当初在漠北,他们便没少听说沈亦迟手腕狠戾,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想着找上对方了。
莫旗一时缄默,虽然他们的人可靠,可时间长了,谁也不知会发生什么变故。
良久,漠北夫人冷声道:“倒不如永绝后患,我如今只相信死人不会透露秘密!”
莫旗心下一惊,那可是他们一手带出来的死士,出生入死多次。
“莫旗,现下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漠北夫人看出他心中犹豫,冷声开口。
“是!”莫旗低下头。
漠北夫人挥了挥手道:“去办吧,记得手脚干净些,莫要再误了大事!”
莫旗转身走了出去。
营帐外寒风凛冽,吹得他手脚冰凉。
他执行过许多任务,是漠北夫人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可如今这把刀却要刺向原先并肩作战的兄弟了。
事已至此,到底是没有退路。
营地里,沈亦迟递给钟灵一个刚灌了热水的汤婆子。
钟灵伸手接过,又缩回到了被窝里。
自打失去那个孩子后,她的身子便弱了下去,如今还未下雪,竟畏寒至此。
沈亦迟替她掖了掖被角,面上带着疼惜。
“等此事平定了,咱们便去夏凌,叫洛羽凌开上几副药替你好好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