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是个滑头。
沈亦迟揽住她的腰,柔声道:“灵儿,我告诉过你,有我在,你不必强撑着!”
“我没有!”钟灵嘴硬道,只是自己都有些底气不足了。
压低声音道:“如今到了这里,我一定不再强撑着了。”
“天色不早……”
沈亦迟话未说完,钟灵便伸手封住了他的嘴,笑眯眯道:“天色不早,我该回去休息了!”
“去哪里休息?”沈亦迟欲拦住她,只可惜被钟灵灵巧的避开。
钟灵指着身后的营帐,撇嘴道:“你这帐子实在是吓人的紧,保不齐何时便有人进来了,我还是去找余大小姐,与她凑合上一晚!”
说罢,也不待沈亦迟出声,小跑着出去,唯恐他跟上来。
沈亦迟唇边的笑意看起来颇有几分无奈。
到底是拿她没有一丁点的办法。
寒风凛冽,从长麗一路吹至行宫,行宫外,陆朝歌站在城楼一角,眺望远方。
从这里能瞧见太傅府的方向。
身后,洪雨顺拿了斗篷上前,出声劝道:“皇上,天色不早了,您该歇着了!”
“听说,她先前最喜欢在这里站着?”陆朝歌身形未动。
洪雨顺略顿了顿,又想起了那个人,贵妃娘娘生前也是个可怜人。
洪雨顺压低声音道:“太后娘娘不许贵妃娘娘外出,贵妃娘娘平日里唯一能走丢的地方便是这里到寝宫了,只是太后娘娘说了,每日在这里的时辰不得超过一柱香。”
“你说,她站在这里的时候,心下想的是什么?”陆朝歌唇瓣划过一抹讥讽的笑。
笑自己的不知足,也笑他的无知。
他总以为时日还长,总有一日,他会扶持思苒做了皇后,到那时也能坐拥天下,两全其美。
只是世上哪里会有那么多的两全其美呢?到头来都成了黄粱一梦。
“她一定是后悔了,后悔相信朕,来了这深宫,她临死前告诉朕,若有来生,再不愿遇见朕了,朕都记着呢。”
“皇上……”
洪雨顺还欲再劝,陆朝歌却已经转过身,戴上了斗篷,神色落寞,仿佛认了命。
转身之际,面上的失意尽数褪去,沉声问道:“敏妃那里可有什么异动?”
“听青晖殿伺候的宫人说,原还等着皇上一起去用膳,等了许久后不见皇上来,便叫人撤了膳食下去,自个儿也没用呢!”洪雨顺一五一十的答着。
陆朝歌冷哼一声:“既如此,便晾她几天吧,朕倒是想要看看,她能坚持多久。”
洪雨顺轻叹一声,低下头掩去面上的唏嘘,皇上这般举措,可远比一开始的疏离残忍多了。
也只能怪曹县公不知足,他害了皇上深爱的人,如今却想着让自己的女儿平步青云,抚平了从前的错事,世上哪里有这样好的事情?
一路行至前殿,暖炉已经备好了,小太监捧着暖炉走上前,将暖炉递到了陆朝歌的手上。
洪雨顺略略迟疑,还是出声提醒道:“皇上,太医开的药,您也该吃着才是,这会子才刚刚入冬……”
陆朝歌但看了他一眼,洪雨顺自知多言,赶忙低下头去,不敢再说。
陆朝歌捧起暖炉,走进了殿内,方才的小太监也提步跟了进来,打了个千儿跪在了陆朝歌面前。
“皇上,青晖堂今儿个来了个小宫女,奴才记得皇上的叮嘱,本是不打算见得,可那宫女直接在前殿外哭的晕了过去,奴才将人带去了暖阁。”
陆朝歌来了兴致,撑着头看向地上的小太监:“哦?人醒了之后都同你说些什么?”
说罢,闭上了眼睛,等着那小太监的下文,原以为事关敏妃,却不想竟听见了舒嫔二字。
“那宫女是舒嫔主子宫里的,她说舒嫔主子病的太重,也不愿吃药,只怕是不好了,还请皇上过去看上一眼,救救舒嫔主子!”小太监提了把汗。
说完之后便开始后悔了,只恨自己不该一时心软,结下了这份差事,若是办的不好,还得惹祸上身。
“哦?竟是舒嫔?”陆朝歌睁开眼睛,稍稍有些诧异。
嘴里喃喃道:“朕记得她不是个自怨自艾的,如今怎的就这样消沉了?“
“皇上忘了?先前敏妃娘娘摔得可是舒嫔主子母亲留给她的琵琶,奴才这几日又听太医说,舒嫔主子的脸只怕是好不了了,日后少不得要留疤,这两桩事撞在一起,舒嫔主子难免意志消沉!”洪雨顺在一旁提醒。
其实私心里还是想,是皇上的态度将她逼到了如今的地步,却不敢开口。
陆朝歌缓缓起身,开口道:“既如此,那便去瞧瞧罢!”
若是人真的死了,这宫里可得少上许多乐子呢。
洪雨顺闻言有些诧异:“皇上要去看舒嫔主子?”
这会子去岂不是在害那位主子嘛?如今敏妃被皇上纵的愈发张狂,平日里但凡有个不顺心的便要打杀几个宫女,闹得青晖殿人人自危。
皇上这两日晾着敏妃,却去瞧了舒嫔,岂不是要将人往死路上逼嘛?六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