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太监哭道:“奴……奴才也不知啊!”
“没用的东西!”洪雨顺忍不住骂了一句,转身回来对着帝王道:“皇上,许是那美人有些什么旧疾,忽然发作了呢?”
“那这旧疾,发作对也太及时了些!”陆朝歌冷笑,提步往前走去。
洪雨顺心下暗道不好,这会子母子俩刚吵了一架,正赶上这件事,只怕这心结再难解了。
陆朝歌直奔着玉翠宫去,宫外站着好些宫人,看见帝王来,忙跪了下去。
“参见皇上!”
陆朝歌挥了挥手,出声问道:“人呢?”
本来嫔妃身死,若是膝下没有一子半女,帝王是不会见得,眼下玉翠宫里身死的这位美人颇得圣宠,宫人们也不觉诧异,只是这美人的死相实在是不太好看。
站在陆朝歌近前的内侍站出来道:“皇上,美人就在里面呢,只是人已死,只怕冲撞了皇上,皇上还是别进去的好。”
“人是怎么死的?”陆朝歌冷声问道。
此言一出,一众宫人都沉默了,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陆朝歌见状,心下登时又了然了几分。
提步便走了进去。
洪雨顺不敢再跟,站在外面问那内侍道:“人是怎么死的?”
“这咱们怎么好说啊!那美人的死相可是可怖的紧啊!”内侍满脸忌惮。
听见洪雨顺问起,其他人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可不是,眼睛瞪的滚圆,舌头都吐出来好大一截呢,贴身伺候的宫女都已经被吓得疯了,现下已经被扔去冷宫里了!”
“听说啊,是太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动的手!”
年纪稍大的内侍怒瞪了说话的那人一眼,骂道:“太后娘娘你也敢编排,活腻了不成?”
那内侍自知失言,吓白了脸,抬眼看向洪雨顺。
身边的人都是同他共事许久的,也不愿看着他遭了祸,对着洪雨顺赔笑道:“公公,这都是咱们乱嚼舌根子,您且听听就成,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都是伺候主子的,这私底下的事情,自是不会往主子跟前捅。”
洪雨顺也知他在担心什么,挥了挥手,叫人放了心,只是自己心下不由的一沉,看来此事当真是太后动的手,而且半点被避着人,这是摆明了要叫皇上知道了。
洪雨顺轻摇了摇头,太后娘娘,您是当真不知皇上的心思啊,如今这美人死了,您可算是伤透了皇上的心了。
宫内,陆朝歌看着地上那具早已经凉透的尸体,一颗心也跟着凉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提步上前,伸手替那美人将眼睛合上。
指腹在她面上流连,良久,方才收回手。
其实不论是性情还是才情,她都没有一样能比得过故人,只是这张脸生的与故人有七分像,他不忍再叫她做宫女,提携了她上来,连个名儿都没有赐给她,一直唤的是美人,也不过是因着自己只是拿她当做物件罢了。
一件寄托相思的物件,也值得您大开杀戒?
陆朝歌缓缓起身,一步步往门外挪去,身子佝偻下去,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嘴里喃喃道:“原是我错了,宫里这地方这样龌龊,我自个待着便是,何苦将你拉进来,你不入皇陵,也好,也好……”
迈步欲跨门槛时脚下有些虚软,到底是踩了个空,摔在了地上。
洪雨顺瞧见这一幕,忙不迭的跑了上来,拉起陆朝歌的手:“皇上,您没事罢?”
陆朝歌好似失了周身的力气,借着他的力道站直了身子,兀自往前走去。
跪在门外的那些内侍感叹道:“咱们皇上,可真是个痴情人啊!”
可谁也不知,他只是借着一个人,来挂念一个永远也不会回来的人罢了,如今连聊以慰藉的人都没有了,他才真的明白,原来他早已失去她了。
从此宫墙夜冷,再寻不到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了。
军营。
沈亦迟睁开眼睛,身边的钟怀宁已经睡熟了,他睡不着,索性坐起,有越过透过纱窗照了进来,沈亦迟想起陆朝歌送来的信,不由起了意,合衣起身,提剑走出营帐。
夜深露重,刚掀起帘子便灌进来一阵凉风,沈亦迟深吸了一口气,意识也紧跟着清明起来。
抬眼看向赦云皇宫的方向,眸色微沉。
半柱香后,皇宫。
夜里看守城楼的人难免有些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