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闻得一阵香气,余英正在灶台上忙活,看见钟灵来,笑道:“你可是来的巧,刚挤好的羊奶,趁热喝!”
钟灵接过她递来的玩,忽然间玩心大起,憋着笑同余英打趣道:“嫂嫂好生勤快。”
余英面上一红,嗔怪道:“我原先怎的便瞧不出你原来是这样的坏心眼!”
说罢,拿了勺子便作势要往钟灵身上敲,钟灵嬉笑着躲开,将羊奶喝了干净,趁机将碗塞了回去。
余英忙活好了,端了熬好的燕窝上桌,笑道:“今日还是沾着你的光才能吃上这血燕窝呢!”
“怎能是沾光呢,我的东西便是嫂嫂的东西。”钟灵对着余英挤了挤眼睛。
余英这下倒是没有手下留情,抬手便在钟灵背上落下一巴掌,只是收了力道,打起来不痛不痒的。
“你可仔细着我扒了你的皮!”
钟灵笑着端起碗,尝了口后想起外头的那些将士,于是出声问道:“我方才来觉得外头的将士少了许多,可是出了什么事?”
“我遣了他们回去了。”余英说的云淡风轻。
却叫钟灵吓了一跳,他们是逃出来的,临阵脱逃便是逃兵,陆朝歌定会派人来追,在这关头遣了那些将士,
只要追兵来了,那便是死路一条。
“缘何要遣了他们回去?”钟灵出声问道。
余英抬起头,对上她关切的目光,笑道:“你且放心,对赦云来说,我已经是个死人了,我当初随兵出征,国公府给足了皇上脸面,我本已经做好打算战死沙场,可你三哥却跟了来,带着我逃离了战场,我爹已经上了折子,说我已经死了,此事不论是真是假,皇上即便是看在国公府的面子上,也要让那些追兵撤离,我便也退让一步,将这些兵遣送回去,从此后国公府便再没有大小姐了。”
钟灵看着余英强颜欢笑,有些愣神,自己当初也走到了这般境地,只是与她不同,自己是举家迁出了赦云,而她如今却是一个人孤苦无依,这样孤帆远扬的勇气,当真叫她自愧不如。
钟灵不由叹道:“也不知我那三哥上一世做了什么好事,这一世竟然能换来你这样的好姑娘倾心。”
仍是觉得姻缘奇妙,这两个本来毫不相干的人竟能走到一起。
“我初见你时只觉得你孤傲,在你那还碰了不少钉子,那时还暗暗记恨了你,如今看来,原是我没有同你深交,不知你的性子。”钟灵出声感慨。
余英闻言笑开:“我那时只是有些嫉妒你。”
“你嫉妒我?”钟灵有些诧异:“嫉妒我什么?”
“将军是武将之首,抵御外敌这些事自是要落在钟府头上,于是我便看着你一次又一次的上阵杀敌,坐上了万人敬仰的位置,可是国公府也是武将出声,我爹爹自小也是将我当做男儿养,舞刀弄棒样样不少,我那时年幼,只觉得自己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便想着若不是你,那些战功本该是我的,便这样记恨上了你,如今想来,当真是幼稚的紧。”
“原是这样。”钟灵有些怅然。
余英又笑道:“我现下自己带兵打仗方才醒悟自己当初有多么幼稚,抵御外敌又岂是易事?我如今才知道,原来我是真的不如你。”
她说的诚恳,也的确是这样想的。
钟灵轻笑一声,开口道:“你方才说嫉妒我,却殊不知我也十分羡慕你呢?”
“羡慕我?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钟灵回忆起往昔,缓缓道:“当初我风头无量之时,谁人见到我都得毕恭毕敬的叫一声钟小将军,可我却知道,他们面上恭敬,背地里却是要骂我一声女魔头的,可是你却不一样,世人都说你是将门虎女,你可以在国宴上舞剑,换来满堂喝彩,若是换成我,那便是有意炫耀,所以我十分羡慕你呢!”
少年时的嫉妒如今想起来只觉可笑,二人相视一笑,从前的不快烟消云散。
“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余英笑着开口。
二人打开了话茬子,回意起从前来,余英感叹道:“当初京城贵女里都盛传你杀人如麻,日后怕是嫁不出去呢,却不想如今是你最先嫁出去,当真是世事无常。”
“我那时也不会想到,你会成为我的嫂嫂。”
二人围坐在后厨闲谈,晌午时分,钟怀宁同沈亦迟带了战利品满载而归。
马背上满满当当放着的都是猎得的战利品,钟怀宁抓了只兔子兴冲冲的闯进来,对余英道:“英儿你瞧,我抓了只皮毛灰白的兔子,待会给你烤了去开开荤,如今快要入冬,这皮毛也能留着给你做了围脖呢!”
他满心满眼都是面前的这个姑娘,直接无视了不远处站着的亲妹妹,钟灵有些酸溜溜的开口道:“三哥,你只想着替嫂嫂做围脖,怎的就忘了我是极怕冷的呢?”
“我是有心无力了,你是不知小六那小子猎了一只紫貂,我不过得了只兔子要给英儿做围脖你也要来插上一脚,去去去!”钟怀宁颇为不满的瞪他一眼。
沈亦迟恰好提了紫貂进来,钟灵见状忙笑道:“这紫貂当真是极好的!”
钟怀宁闻言,脸即刻便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