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有些委屈巴巴,耷拉这眉眼的模样,莫名透着几分乖巧,让人不忍心责备。
羽川白了他一眼,又抚了抚眉心,说真的江亦安能留下来,而且能这般表态,他可是十分舒心的,只要他不拿自己的命去冒险,他没什么不能允许的,积压了三个月的怒气,好似在一瞬间云淡风起,尽数消散。
看着他凄惨兮兮等着自己答复的目光,羽川脑海里不由想起那凡尘小童向大人讨糖吃的场景,说真的,如此温顺乖巧的江亦安还真是活久见,当下便准了他的请求,一句“那行吧!”刚蹦出。
江亦便眉眼微扬,十分狗腿接了句“殿下威风!”
他声音轻快,笑意晏晏。
可羽川却是笑不出,甚至刚允完便起了悔意,因为他压根对江亦安的能力没抱希望,加上现在,诡计败露的西海龙王离死已不远,所以心中戾气自是滔天大,若他一招下了死手,要了江亦安的命当如何。
忧虑横生,惴惴不安,但见江亦安这一脸的斗志昂扬,羽川也不忍直接灭了他的士气,便言道“西海龙王活了上万年,无论是实力还是奸诈程度都远远在你之上,你到底有没有胜算?”
“一半一半吧!”江亦安很平静的应这,其实他复仇已计划了上百年,虽说修炼不过才三个月,但这三个月里,他可是拼尽了全力在练习剑法之时,也修炼了各种禁术,在这期间,他甚至计划出了上百种可以杀死他的法子,但没有最终比试,心里依旧没谱。
羽川眉间透出一抹忧虑,江亦安心气太高,从始至终,无论他身处何地,处境如何,他始终没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
当初他应允过他,会替他报仇,可江亦安拒绝了。
他的复仇计划都是自己一手完成,现在他要亲手杀死西海龙王,为的便是在他人不插手的情况下,了却浮生一大遗憾。
所以这脾性便注定了,他将无法接受羽川的好意,即使羽川真将那西海龙王绑到了剐龙台,他也不会拿起鞭子抽向他,因为这样的复仇方式毫无意义。
羽川见他是铁了心,多余的话也不讲了,鼓励他道“那行,我信你!”
一句简简单单的话,让江亦安的眸光变得格外温和,他再道“一会,我希望你不要擅自出手,我需要你时自然会开口!”
羽川自然知晓他的心思,点头道了句都依你,但还是略不放心的补了句“别硬撑这,每次替你疗伤,都可废灵力了!”
江亦安点头,没再吭声便推开殿门走了出去。
……
随后,一众人皆出现在了海面!
今日的天色格外 阴沉,虽已接近午时,但依旧乌云遮日,冷风瑟瑟,好似不时便会下起那瓢泼大雨。
而江亦安和西海龙王此时正相对而立,驻足于滔滔江海之上。
羽川的原话是“西海龙王诛杀海域之主罪不可赦,但念其曾治理海域有功,特赏其一次自保的机会,若他此番能赢的过自己这位手下,便为其留一条全尸,若败了,则处以极刑!”
而这极刑便是魂飞魄散之惩处。
头戴珍珠金宝冠着一身金缕玉衣的西海龙王,正被层层铁链禁锢这身躯,他一脸凶煞之气,本就方阔的脸,彼时被气到憋成猪肝色,连那藏在浓黑胡须下的厚唇,也泛这青紫。
他心火难平,吞并海域计划眼见已胜券在握,可偏偏在这节骨眼上,被羽川横插一脚坏了好事。
然而事已至此,他已走投无路,若是被处以极刑,便意味这要彻底从这世间消亡,所以他定不能允许此事发生,必须要护住神识,留得全尸,只要神识在,便自有雄起之日。
而羽川指派的这位银衣青年,光瞧这便羸弱的很,虽说身型高挑,但这腰身跟女人的腰身一般细。
西海龙王压根没将他放在眼里,他甚至开始怀疑,羽川此番是在助自己,还是闲来无事拿他消遣,派个如此弱柳扶风的男子。
但因是羽川手下,也不好直抒胸腔不满,而是开口发问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何不以真面目示人?”西海龙王的嗓音雄厚又粗旷。
羽川本以为江亦安会为了掩藏身份,不便讲话,刚想开口说他是哑巴时。
就见他已抬起手中的天命。
如霜长剑举之目前,寸寸抽出!
剑芒映在双目之上,使那澄澈明眸笼上一层凌厉的杀气。
羽川看着他眼中迸发中的阴寒,不由觉得似曾相识,他犹记得在烟乔湾第一次惹怒他时,他就是这幅眼神,这幅杀戮的眼神!
冷风呼啸这将他一身银衣吹起。
江亦安眸光一沉,言了句“取你命之人!”后,便已凌空踏风起!
持剑手腕一阵轻旋,挥出数剑,将他周身铁锁尽数砍断。
一剑剑的力道拿捏十分精准,在切断铁链的情况下未伤他一分。
西海龙王见一身束缚被除,当下长躯一抖,八尺高的壮硕身型已经被一身黄金锁子甲紧紧包裹。
江亦安站在三丈开外,静候这他准备好一切。
他似乎毫不畏惧,明知西海龙王的实力很强,但却依旧给他留足了时间做准备。
而他刚刚所变出的这身黄金锁子甲,可是个极其厉害的保命法宝,但江亦安没惧,甚至漫不经心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如此轻浮的举动,让西海龙王略微愕然,他甚至觉得此人表现出无关痛痒的神色,是不识货。
恼怒的盯着江亦安的同时,他已经抬起粗壮的手臂,当下,一柄九尺长的玄铁棍便握于手心。
此棍之上,镶嵌这万根倒勾骨刺,一棍落在身上,绝非伤筋动骨,而是刮骨带皮。
棍身缭绕这墨色灵力,西海龙王也不多言,一挥手中之器,便如怒目金刚,朝江亦安袭去。
气势汹汹,杀气纵横!
然而,却在靠近江亦安之时,被他长身一闪,轻易避开来势。
玄铁棍一招砸空,将海面掀起数丈巨浪。
此时,江亦安才出手,飘逸身形点水而起。
天色越来越阴沉,连那滔滔江水都化成如墨一般的黑,天空惊雷滚滚,狂风大作!
而江亦安的一袭银衣在空中格外扎眼。
他凝神聚气,运起手中之剑,怒挥剑身。
当下,万道银光在海面翻起,直朝西海龙王而去。
如虹气势,浩浩荡荡!
西海龙王怒目一凛,高举这玄铁棍阻挡!
虽说江亦安剑气强势,但他反应也不弱,将那道道剑芒尽数挡回之时。
已是大放厥词“怎么,就这点能耐?”
话音未落,方才察觉,江亦安的剑影只是虚招。
而真正的战术是这后来的断灵掌。
漫天掌影从身后发出,化作道道白昼之光,当头落下。
一时间,仿佛龙卷风袭顶!
强悍的灵力让西海龙王,蓦的一惊。
出掌上迎的瞬间,手腕几乎都要被催断。
“嘭——”的一声巨响
整个人被这股强力砸入海中数十丈。
如注水花溅起。
羽川静观二人私斗,他万万没想到,江亦安的灵力会在短短数日上升如此之快,而他刚刚打出的一掌,并非龙族法术,而是‘断灵掌!’
此招术是藏书阁中记录的禁术,一掌击出断的是筋脉,自古修习断灵掌者,百人之中,有九百九十九人会因练功出偏,而气血逆流筋脉自断。
由于此术十分凶险便被列为禁术,却不曾想江亦安这个不要命的会如此拼,刚刚那西海龙王受了他这一掌,此刻恐怕整个左手筋脉已经全废。
惊雷滚滚,让海面的局势变得越发激烈!
而那楚仁和楚蒙二人,此刻正跪在羽川身后,也不知是真情还是假意,求饶之语喋喋不休换着法子的变。
羽川心中烦躁,不耐烦的瞪了他二人一眼,才让其住了嘴。
他远远看着江亦安,此时的江亦安,如霜冷瞳变得更冷,他仿佛感觉到了自己全身血液都在加速流动。
在海面,等候片刻,依旧不见西海龙王冒头时,已经俯冲入海。
可不曾想,刚入海,一记玄铁棍,迎面砸来!
江亦安挥出一剑,武器碰撞的冲击力,震的整个虎口都发麻。
而这时,他身影在水中灵活一转,修长双腿齐齐朝着西海龙王踢了过去,既然他穿着黄金锁子甲,那他就照着他的头打。
“砰!”的一声闷响,将西海龙王踢的一个翻转。
随即膝盖已经上前,揪着他的头,一记垫膝。
猩红血迹顺着鼻孔和唇畔溢出,渗入海水中。
西海龙王气急败坏,恼羞成怒,一转玄铁棍,作势砸来。
江亦安闪身躲开。
他一连挥出数棍,快如虚影的棍法将海底搅的一片浑浊。
而江亦安,在他的棍下敏锐的穿梭,任那西海龙王挥出百棍千棍,也丝毫沾不到他一片衣袂。
最后一棍,齐腹挥来时,江亦安身型后倾,猛的朝其腕部踢出一脚。
西海龙王因为左手筋脉断裂,无法再使,而右手手腕吃痛,稍一懈怠,便被反擒。
水中,江亦安捏住他的左肩,劲贯右掌,力透指尖,猛地一用力。
便听“咔嚓!”一声!三思
他竟隔着黄金锁子甲,生生将他左肩骨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