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替自己酌一杯酒,却发现桌上的琉璃盏都已尽数碎了一地。
很扫兴的一耸肩,便冲羽川讲道“要以德服人,我只告诉了你缘由,却并未提供证据,你就不担心我是信口拈来,这般血气方勇,就当真不担心自己杀错了人?”
“切!”羽川大袖一挥,在他对面坐下!
便出两个琉璃盏和一壶桃花酿,自倒了两杯酒。
一杯递给了他,一杯已经自顾自仰头饮了下去,清酒透着辛辣和干涩,数月前,在灵秀山,他想要亲口听他讲起自己的故事,今日是如愿听到了,却觉得他的生活好生悲凉,活得不如一缕风来的自在。
“你可曾后悔过?”羽川发问。
江亦安将杯盏送到唇畔,轻饮一口,道“后悔什么?后悔自己没早一些死,却苟活到现在,还是?”
“算了,我现在就替你杀了那三个老东西!”羽川浓眉倒竖,火起再度窜涌,那大手往桌上一拍,差点将桌子震碎。
江亦安见他反应如此之大,语气一沉,来了句“那你先杀了我吧!”
“你,你这个……”羽川是脸色一黑,指着他,这了半天,硬是语塞没接上话。
待冷静下来,才再言道“好,以德服人!今日我就把话给你撂在这儿,你好生瞧这,用不了多久,我便要在哪剐龙台上当着众仙神之面,亲手鞭挞这三位畜生!”
放完狠话,便大步流星的走了!
殿内又回归了死一般的沉寂,江亦安看着杯盏中的倒影,嘴角的血迹还未清去,长衫之上更是血迹斑斑!
轻叹了一口气,饮完杯中烈酒,便趴在桌上,将头埋进了臂弯里。
神侍进进出出收拾这血迹!
这一日,江亦安独自醉倒在了自己的杯盏之下!
……
经过此事以后,羽川像失踪了一样,整整一月有余都未再回过这锦韫殿。
江亦安心里不免有些七上八下,毕竟羽川行事鲁莽,他倒有些顾虑,他会不会证据没寻到,反倒给自己招惹了一身麻烦。
然而,最后却从神侍口中得知,羽川这段时日忙完正事,便一直待在天界的藏书阁!
……
江亦安更是不解,来天庭的这些时日,他对羽川或多或少是了解的,平日里,让他审批个折子都能要了他的命,现在竟长进了,知道奋发图强了?
心里疑惑这,最终还是去藏书阁寻了他。
金碧辉煌的书阁之中,着一袭玄色云杉的羽川,此刻正手捧天书,在书阁中来回踱步。
烛火的暖光照在他拧起的眉骨之上,显得整张脸阴郁又充满心事,许是因为看的太入迷,以至于阁内进了人,也未曾察觉。
“难得啊!”江亦安开口讲话时,他才抬眸看向他。
“嗯?你怎么来了?”他问。
他轻挥手中的玉骨扇,冷笑“听说羽川殿下近日很是上进,所以前来一探虚实!”
羽川哦了一声,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合上手中天书放入书阁中,又开始去寻下一本,修长的手指在书骨上划过,边寻边抱怨“破天书,多的跟山一样,却连个有用的信息都寻不到!”
“哦,殿下要查什么,找我啊!”江亦安回应这他的忧虑,别的不说,这文学造诣方面他却很是擅长。
羽川却不屑的瞥他一眼,不仅摇头,还言了句“你不行!”
“这是看不起我?”
羽川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才道“我要知晓这软骨散如何解,你可知?”一本正经的发问。
让江亦安心,猛的一坠!
……
羽川看着他呆愣的模样,直咂舌,吼道“愣着做什么,来一起找啊!”
“你……这段时日闷在此处,就是为了寻解药?”江亦安明显有些难以置信。
羽川轻言道“那不然呢?你的身子总比那三条贱龙金贵,所以先寻得解药是正理!”
……
他的关心浅浅淡淡,却让他的思绪动荡不止,此生,还没人这般打心底里关心过他的死活。
虽说在龙族时,他们待他不薄,但日行一善的仪式,几分是恭敬几分是真心,或许只有当事人才知晓!
“你其实不必如此,我……”江亦安唇齿一启,羽川便猜到了他要放什么话,打住道。
“别像个女人一样磨磨唧唧,不想死就少说话多做事,等我查完藏书阁所有医书,若是还寻不到解法,那就只能去……”讲到此处,他的眉头不由一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