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够?你儿子天天泡在赌坊里,只怕是远远不够的。你儿子的德行你应该比我清楚,他可不会轻易罢手的,上瘾的事,戒掉……需要多大的毅力。你会不为自己,为你儿子留条后路?”
顾每说一句,平叔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身体都有些摇摇欲坠。
顾笑了笑,悠然地啖了口茶。
夏亭在里面不知所以然,又不敢乱动,烦恼地挠乱了头发。
“没有找到辩解之词,那就老老实实告诉我,你的目的吧。趁着还没对亭子有实质性的伤害,我会放过你。”顾这人,就爱攻心理战,将别人心理的防线,一道一道地攻破。
突然,顾的眼角余光看到平叔一动,心里暗叫不好,立刻扑了过去,挡住了他撞柱子的部分力度。
顾闷哼一声,捂住了胸口。手下听到声响立刻进来,将平叔抓住,有的立刻喊叫大夫,被顾阻止了,“无碍。”
夏亭在里面急得团团转,突然之间怎么要叫大夫呢?他们俩做啥事了,到底谁受伤?可否严重?
奈何她现在被局限在这里不能出去,否则将前功尽弃。对,她要淡定下来,相信二哥,相信顾帮的伙伴们。
“不会轻易让你死的。”顾简单包扎了下,继续道,“我能感觉到你有苦衷,能感觉到你对亭子的好,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
平叔像失了魂一样
“来不及啦。哈哈哈……能怎么办呢,我也没办法。如果夫人走了,我也会以死谢罪。赔上自己这条贱命。”
夏亭整个人趴在了墙上,想听得更清楚。
“你放得下你的家里人?”
“无事了,我死了,也看不到了,那就不归我管啦。再说,剩下的也够他活了,活不了,是他的命。”平叔的眼睛湿润。情感很动人,嘴巴却还是硬得很,一句话不透露。
顾的笑容消失了。他给手下使了个眼色。
平叔看着他们的动作,心里很忐忑。自己孤身一人,他连命都可以不要了,老爷还有什么后招?
当看到那个踉踉跄跄走来,浑身酒气,衣服凌乱不堪的人被绑着过来时,平叔眼睛都红了。
“你这个逆子!”平叔恨铁不成钢。他一辈子安分守己,固守一方水土,生活也过得不错。上天还是看他过得太顺了,弄了这么个祖宗来,害得他如今身不由己,举步维艰,生不如死。平叔一个气愤,竟还挣脱开钳制,掐住了顺儿哥的脖子。
好不容易分开他们,顺儿哥脖子上一圈一圈红的,倒还记得反驳:“你、你这个糟老头!干死啊!想掐死我?让你绝后啊!对得起列祖列宗啊!~”
平叔手指颤抖地指着他,句句梗塞,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顾见势不好,瞪了手下一眼,使了个眼色。他要的是顺儿哥的配合,哄好平叔,透露信息。而不是气得平叔甚至要掐死他的儿子。
气势还是要的,“所以,你不仅仅是一个人。”
“好狠的心啊你们,一个个的,这样对我老平。我这辈子没做过一件坏事,我要被那狗儿子给害了呀!早知道他烂泥扶不上墙,还一天到晚连累我们家里两个老人的,早该小时候掐死他的。”平叔坐在地上哭喊,句句扎心,夏亭听了也心痛不已。
很同情。命运很不公。这么个安分守己兢兢业业的庄稼人,被逼到了这个程度。
但,谁又天生好过?命运不公,只能受着,只能……扛着。
夏亭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藏住了神情。
“如果……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我会考虑带好顺儿哥,但是,你要舍得让他吃苦。”顺儿哥始终是平叔心头肉,爱也是他,恨也是他。
平叔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顾也不急,耐心地等着。他知道,这个诱惑,很大。
“真的吗?!”
“我顾说话算话。”顾笑着道。
平叔眼神骤亮,神情立刻鲜活了,但陡然又灰败了下去,剩下喃喃一句:“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这句话,平叔已经是第二次说了。顾不得不重视起来,他上前扶住平叔,稳定他的情绪:“平叔,告诉我,来得及的,还可以补救。到底发生什么了,你做了什么!?”
平叔对上了顾焦虑的眼神,闭上了眼睛,沉沉地说了一句:“我种的庄稼,有毒。” 2k阅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