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睁开眼睛看看吧,还像你想象中的那么恐怖吗?”他悄悄对我说。
我试着将眼睛睁开。
聚光灯对着站在舞台正中央的主角,观众的目光也都落在他们身上。我甚至连站在我身边的人的面貌看得都不是特别清晰。
正如张槐序所言,这一切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恐怖。有时候,我们心中的恐惧总是比现实来得更加恐怖,仅仅是因为,我们没有勇气去面对罢了。
适应了耀眼的灯光过后,我开始将目光放在演出上。
现在正好演到了妻子带将军回家见丈母娘的那一幕。
“哟,这就是我大闺女看上的人呀~”郝健仁一挥手中的绢巾,一扭一扭地从抬后走出来,像古代青楼的老鸨招揽客人似的,比女子还要妖娆数倍,若不是提前排练过,怕是会让一台子的人都笑场。
只见刘川枫精巧的五官都皱在一起,硬是做出了一副凶巴巴的感觉,在“马”的牵引下,对着丈母娘粗声粗气地打一声招呼。
“娘子,我且行军沙场,待我凯旋归来,定允你一生荣耀,余生相伴.......”
自此之后的一段,便是羽丘的独角戏了,刘川枫将从舞台的一侧下台,换上行军用的战铠。
不过一个不留神,舞台那方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
“怎么回事?”
“这台后面咋的了.......”
观众们议论纷纷。
张槐序拍拍我的肩膀,示意。
“我去看看,你在这呆着。”之后,他便悄悄溜到了舞台的另一侧。
我看到羽丘的额角冒着细密的汗珠,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但她依旧极力地在台前表演。
她一定也很担心舞台后的情况,可是刚才张槐序让我乖乖在这呆着别动,我又不敢随意乱走动。
在等待将军归来的过程中,羽丘有一段独舞的表演,可偏偏到了伴奏起的时候,音响像着了魔似的阴错阳差放起了《双截棍》,随后,就没了声响。
没有了音乐的指示,羽丘有些方寸大乱,站在原地不动了。
她记舞步有个特点,那就是一定要按照音乐的节奏来记动作,不然,她便会如同现在这般木讷。
怎么办......我们辛苦努力了这么久,难倒,就要落下帷幕了吗.......
偌大的舞台上,只剩下一个话筒。它就摆在舞台的正中间,摆在聚光灯下。
那首背景音乐,是我很熟悉的,我可以......
“搞什么啊......”
“还唱不唱了.......”
“对不起,谭离歌同学,时间已经到了,虽然你之前的表现很出色,但我们,不需要会在关键时刻,怯场的歌手.......”
这些话语,塞满了我整个脑袋,意图让我收回那个冲动的想法。
可是,我的身子,已经不由自主地冲出去了。
我站在舞台的正中央,拿着话筒,台下,是千百双好奇的目光。
一模一样,这些都跟之前,一模一样......
“小鸽子,别怕。”羽丘在我身后,悄声地说。
我的手一直在颤抖,头也晕得厉害,根本不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一向胆怯的我,刚才却这么义无反顾地冲过来了。
我吞咽了一口唾沫,嘴里,吐出了这三年以来的,第一个音符。
之后的旋律,竟也随着这个音符慢慢从我口中流畅地连成一气。
站上台的那一刻,我本以为,我会有诸如类似什么重获梦想的感动,但其实我只是稀里糊涂地在唱,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什么想法也没有。
“这小家伙是谁啊......”
“唱歌还挺好听的嘛.......”
“这就是安羽丘说的王牌啊,不错不错,有点好听的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