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白皙的肌肤,现在更是惨白,白到没有任何血色,似乎连血管都能看见,它们正微微颤动着。
琉璃杯子旋转出旖旎的光辉,迎着冬季淡淡的暖阳,叶禾却觉得很冷,胸口微微起伏着,呵出来的,是氤氲的白雾,将她的脸都遮住,遮住那忍不住发抖的肩膀,朦胧的,迷茫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告诉你的?”
沈照看着她,和打量一个什么可笑的物什没有什么两样,他点头,一切都在那个沉默的答案里,不言而喻。
“你以为他真的放下了吗?”
叶禾的手紧紧攥着,又松开,反反复复,直到手心都沁出了密密麻麻的汗。
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觉得有好多好多的钉子都钻破了她的皮肤,嵌入骨髓。
“就算他真的放下了,我们也没有放下。你说,这样的事,谁不会替他不值,替他惋惜?”
其实连同叶禾爱喝奶茶之类的事,陆齐言都从未和他说过,他这么强势霸道,又怎么会让别的男人知晓自己的女人?在乎她,所以才小气。
更何况是那样一个大秘密。
这都是沈照先前着手调查的,就算要对叶禾下手,也并非一件容易的事,她身后是陆齐言,那个男人对她的保护太好,每一步都得有十足十的把握,所以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不过是一场很早就布局下来的棋,唯有往她最细弱的地方沉重一击,才能达到他想要的结果,否则,一切徒劳。
而叶蔷,就是能够一招致命的那个人。
要不是沈家的势力不比陆家的差,按照陆齐言对叶禾所以信息的保密程度,怕是连她的生日都很难知道。
可谁让他是沈照,了解陆齐言。
当初拿到叶禾的详细资料,他不过是抱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想法,却没想到,阴差阳错地就发现了叶蔷这个女人。
如果没有记错,陆齐言应该恨她入骨,因为她算是害死他母亲的凶手。
而叶禾,居然是她的女儿。
一切都超出了沈照的认知,他震惊,诧异,甚至都不太敢相信,反反复复地确认了一遍又一遍。
都是真的。
冷静下来以后,他才发现,一条直接明了的路就摆在眼前,似乎所有的,都要变得容易更多。
叶禾的唇失尽颜色,浑身都变得僵硬冰凉,她喃喃,好像在和沈照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原来,他告诉你们了啊,原来你们都知道,我,我——”
“嗯,你是个罪人。”
脸色好像落下什么冰凉的东西,微弱的刺激一扫而过,叶禾伸手,慢慢地伸向脸庞,却发现早就融为了小小的一圈水晕。
紧接着,四周都陆陆续续垂下细碎的白点,一开始只是三三两两,飘忽不定地落在地上,到最后都以同样规律,同样方向,整整齐齐地从弥长天际中肆意洒下。
下雪了。
“陆齐言对饮食一直很挑剔,除了他这个人本就很挑剔以外,更多的是因为十七八岁落下的后遗症,那会儿,他的胃大出血过一次。”
叶禾本像个丢了魂的机械木偶,听到沈照这句话以后却骤然转过头,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胃,大出血,陆齐言从来没有和她说过。
沈照见她这种迷茫又惊讶慌张的模样,笃定开口,“你大概从来没有注意过吧,他不吃甜,不吃辣,不喜欢荤腥,忌口的东西太多以至于你只是觉得他太讲究,叶小姐,强行喂他吃蛋糕这种事情你似乎是做过的,就在沈公馆,难道忘记了吗?不过,几口甜品算什么,只要是你给他做的东西他都会吃掉,哪怕会胃痛,痛到浑身发冷他也不会让你察觉到的。”
“你看,你在他身边多危险啊,万一哪次害得他又胃出血,就像你母亲一样,多少人会你恨死你?”
叶禾只觉得腿好像软了,又像是被出其不备地狠打了一下,站不住,“我母亲,妈妈。。。”
“哦,你好像还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胃出血的,那我索性告诉你好了,省得你稀里糊涂,还以为我在诳你呢。”
“我们都不喜欢叶蔷,她把整个陆家搅得一团乱也就算了,还把陆齐言害得那么惨。”
“别的女人拿到钱得到好处便知道分寸,但显然,她是不会适可而止的,还没有谁像她这么贪婪又恶毒。”
叶禾摇头,“你不要说了,我不——”
“你知道她到底对陆齐言做过什么吗?”
为了得到他,为了报复他。
“她让人在陆氏夫妇去世当日灌他酒。”
“多生气的一张脸啊,长得也好看,可惜,就是不会笑,那就一直喝到会笑为止好了,大概就是这样,你母亲很享受着这个倔强的男生对她屈服,毫无尊严的模样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