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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她是生他气呢,陆齐言嘴角却不知不觉衔着淡淡的笑意,总之,她要逃的目的不一样,他的心情自然也不一样。

他俯身,“真不理我了?”

叶禾见他居然还在笑着,马上拎着东西打算走了,陆齐言却将行李箱按了下去。

她心里酸酸的,眼睛鼻子也跟着酸酸的,眼泪豆大一颗,“吧嗒”就掉到他的手背上。

又得替她擦眼泪了。

陆齐言叹了口气,“好了,别闹。”

“公司没有雇佣她,我不会让他们雇佣的,放心了?”

他摸了摸她的脑袋,“不许再哭了。”

陆齐言这样的人,从来都无法理解被别人踩在脚底下,自尊心全被击毁的感受。

“你不会因为买不起课外书所以只能借别人的,你也不懂一题一题地抄下来,眼见着它从一张单薄的纸,变成厚厚一沓有多么珍贵。”

“每天晚上我都能翻好几遍,我反反复复地做着同样的题目,舍不得快些做完,因为我只有这些,没了就没了。”

“我不够聪明,除了死读书,我想不到什么办法能让自己变得更好一些。”

陆齐言有些束手无策,“后来,被那个冠军撕掉了?”

叶禾摇了摇头,“是我自己撕的,被他们逼着,亲手撕掉的,那个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不止是小小的题集而已,那都是她的心血和自尊啊。

陆齐言替她擦拭着眼泪,他有时候都舍不得让她这么难过,那些小小年纪的高中生,欺辱人起来,倒是一套一套的,把他的叶禾委屈成这样。

“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有我在。”

叶禾本来吸了吸鼻子,打算原谅他了,可陆齐言下一句又很欠打,“看看你,小白痴一个,要是真放你走了,会不会在街头要饭都得被乞丐头子拿着木头打?”

她气得跺了跺脚,“陆齐言!”

“哦,再也不要理我了,是不是又想说这个?”

他有时候,就是喜欢她瞪眼睛的模样,她生他的气,也不知道是不是贱得慌,堂堂陆少就很喜欢低声下气地去哄小姑娘。

表情生动些多好,她是个人,又不是没有灵魂的木偶,仿佛余下的人生都灰败无光。

叶禾气呼呼地上楼了,还把门重重地关上,陆齐言却笑了笑,隐隐出现了酒窝。

他说以后不会再有这种情况,那就一定不会再有。

联赛冠军连陆氏集团的面试资格都没有拿到,这还是头一回,震惊了学术界。

不仅如此,这个冠军的所有资料全都被相关部门拿去审查,最后寻出了一个有作弊嫌疑的由头。冠军作废,终身禁赛,并且不得参加任何有关计算机的考试,从前获得的奖项都要再核实一遍。

因为涉及国家级重要考试的作弊嫌疑,还会被判刑,要不是家里人倾家荡产,到处托关系,才免了她的牢狱之灾。

据后续采访,冠军的父母一夜白头,而冠军本人也委屈,声称比赛成绩实打实,要是作弊她天打雷劈。奈何大家都不站在她这一边,风波过后,只剩下唏嘘。

自从陆齐言出现以及,叶禾不会买不起小小的辅导书,别说辅导书了,她就是想要天上的卫星,都有人替她打下来,就是要什么就有什么,更别说还会被人嘲笑欺负。

虽然她连奢侈品牌子都认不全,但大概也知道,身上的东西都是很贵很贵的,哪怕只是一个发绳,都要上万,哪里是那些几块钱的本子啊笔啊能比得上的?人人都赶着表面上巴结,以为她是娇生惯养的富家千金。

还有一次,学校里举办运动会,她和同学在观众席上看一次篮球赛,散场的时候,莫名其妙在书包里翻出一个手机,正迷惑,就忽然冲过来一个女生,张口就冤枉她偷东西,那手机就是她刚才丢的,她找了好久,都快急疯了。

还未等叶禾开口,身边的女生便叽叽喳喳起来,“你知不知道她这包要十几万?人家稀罕你那几千块?”

“就是啊,怎么可能是叶禾偷的,我看你就是想讹人!”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我前几天还看过新闻呢,有些人就是故意把东西放人家的包里,然后栽赃陷害。”

“幸亏叶禾家里有钱,要是遇到一般的小姑娘,不就吃了哑巴亏。”

从头到尾,她并未说一句话,反倒是身边一堆人替她鸣不平,说到后面,手机的主人都快急哭了。

“我就是本校的,要是讹人天打雷劈。”

“谁知道呢,有些看着老实巴交实际上一肚子坏水儿。”

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征讨”谁,本是占理的女生,现在却完完全全不在理了。

叶禾只想要不然就算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的手机会在我的包里,但你真的误会了,我没有偷你的东西。”

“就是啊,拿了赶紧滚吧。”

后来的事情其实也记得不够清楚,只是最后那一句话却尤为深刻,那个女生扫了在场所有人,然后一字一顿,“不要以为有钱就可以随随便便践踏人的尊严!”

她离开,换来了一阵讥笑,许多人安慰叶禾,可叶禾却只觉得她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