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一起吃饭吧。”
佩兰挽着沈照的肩膀,巧笑嫣然,“我们也是饿了才来这里的。”
陆齐言并没有拒绝,大概是还可以和沈照谈谈生意,反正两个人都是一路之丘,共同话题不少。
虽然叶禾不是特别愿意,但还是想着,拒绝又显得自己很多事,小家子气云云,于是也没多说什么。
在餐桌上,只顾着埋头吃吃吃。
陆齐言忍不住提醒,“慢一点,没有人和你抢。”
沈照倒是笑了笑,“可能是真饿了。”
叶禾抬头,悄悄地瞥了他一眼。
她和沈照压根没有什么交集,算来算去,这还只是第二次碰面。
沈氏集团的大公子,身价和姿容不比陆齐言差多少,五官如雕刻过一般,有棱有角,却不失柔和温润。
叶禾觉得,有时候“唇红齿白”、“明眸皓齿”之类形容美女的词用在陆齐言身上好像也挺贴切,他的精致程度可以忽略男女性别,各个领域都可以通杀。
而沈照就不一样了,成熟的男子气息透过俊朗的眉眼显露无疑,线条分明清晰而又通透。
他和沈奚有些相像,但还未达到特别相似的地步,至少气质完全不同。
一个是在腥风血雨的娱乐圈还能报以玩味的态度,另外一个便要沉稳内敛得多。
叶禾也不好意思多看,只得出一个结论——“也是个人间美男子”,然后继续埋头吃饭。
似乎就她一个人吃着自助餐,别人都是另外叫了些别的,一边细嚼慢咽,吃相优雅,又一边谈着叶禾听不懂的事情。
而且,好像就她吃得最多!!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猪猪女孩了吧。
她一边感慨,一边抿着蛋糕。
佩兰总是用一种很爱怜的眼神看着她,还主动同她说话,笑盈盈的,温柔又亲切。似乎是因为不管叶禾做什么,在她眼里都挺可爱的,也忍不住把她像妹妹一样对待。
显然是感受到了女生明显的变化,佩兰反而笑着问她,“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叶禾慌乱地摇了摇头,“没,没有。”
她不是什么会掩盖自己内心想法的人,尤其是看到这样一双聪慧通透的眼角,没来由地就开始心虚,尽管自己也没有做错什么。
吃东西,接着吃东西!镇定镇定!结果,却失手将杯子打翻,越来越不镇定。
她惊讶地叫了出来,眼见着果汁流到佩兰的礼裙上。
时间静止,目瞪口呆。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叶禾的脸变得惨白,又从惨白变得通红。
这下又闯祸了是不是?
她身上的礼服,款式高级,做工精致,应该很贵吧。
一瞬间,餐桌上变得很微妙,佩兰的微愣,沈照的蹙眉。
叶禾抽出几张纸,试图擦去那些酒渍。
一双手却出现在眼前,握住了她的手腕,有些冰凉。
陆齐言的声音从一旁传过来,“别乱动,这样擦只会擦坏裙子。”
好像没有什么温度。
这种顶级品牌专门设计出来的礼服,理念只有一个——“尽最大程度的金钱和脑细胞去铺成出一个华而不实的东西。”
一旦弄脏,又要另外付出一笔高昂的护理费。
所以一般来说,高定品牌的衣服限定性很强,只穿一次,富豪们自然不会差钱,下次想穿,那就再买一条。
叶禾本来紧张地发抖,听了陆齐言的话以后,忽然静了下来,静得异常,就像是一大盆冷水突然倾泻下来,泼湿了全身,足够让人清醒。
她的身体僵了僵。
“那要,怎么办?”
陆齐言并未回答她,还是佩兰带着几丝缓和气氛的语气,开了口,“不怪她,多大点事啊,没关系的。”
叶禾沉了沉胸口,“对不起。”
“别在意,这裙子我有好几条,回去洗洗就好。”
佩兰虽然说得轻松,但基本上这裙子就等于报废了。
不过,她的心胸还未狭隘到那种程度——为了一件裙子就斤斤计较。
沈照点名扼要,直接问陆齐言,“她是太紧张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刚才都看在眼里。
佩兰分明是想和这个女生说说话,免得她坐在这里尴尬不自然,毕竟他的陆少正忙着和自己谈事情,总不能从头到尾都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沈照不太高兴是真的,没理由让佩兰受这份委屈,到底是想给谁脸色看呢?
于是那一问,问得叶禾愈发尴尬。
陆齐言的语气倒是波澜不惊,“和她没什么关系,是杯子的位置有问题。”
他慢悠悠地将倒下的玻璃杯摆正,透明的棱光落在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我刚才只是帮她随便一放,没太注意。”
“很容易打翻。”
沈照哑然失笑,“所以你刚才是用了大概十五秒的时间,计算一下杯子摆放的角度以及突发状况所波及的范围,然后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这么护短的吗?
把杯子打翻了反而怪杯子。
这种把歪理说得很有道理的本事,陆齐言真的很会拿捏。
沈照摇摇头,横竖看不出来,他居然折在这样一个女生身上了。
叶禾的衣服上也撒了饮料,价格也昂贵,她懊恼自己太毛躁,又觉得太丢人,几双眼睛都盯着看,囧得恨不得挖个地洞藏起来。
好在一旁的应侍很会察言观色,彬彬有礼地上前问了一句,“两位小姐,我们这有专门的更衣室,请问要去换件衣服吗?”
一个很好的台阶。
叶禾求之不得,“好,谢谢。”
佩兰倒是不介意衣服被弄脏了,比起这个,她更不喜欢游艇上这些被陌生人安排好的东西。在剧组拍戏的时候,喝的水,吃的盒饭,以及酒店的洗漱用品,基本上都是自带的。
按照自己的生活习惯来,规律又放心。
叶禾却没想那么多,起身的动作反而有些着急,一副赶着逃之夭夭的模样,冲陆齐言使了个眼神,又钝钝地指了一个方向,表示她要走了!
他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慢悠悠地替她整了整随身携带的小包,“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