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在一旁旁观,颇有些心力交瘁地揉了揉眉心。
看样子,两个人免不了要吵一场。
沈奚从小就不乖,捣蛋的事情一大箩筐,每一件令人头疼,现在长大了,比以前懂事些,却还是经常违背他父亲的意思,闹得家里不安宁。
他亦跟着搞不懂,沈年那个女生,为什么非要帮她?
倔强又执拗,是沈奚的个性。
“警告你,这个女的和我们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知道你明里暗里替她做了不少事,这些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至少,别触碰到你老子的底线。”
沈老爷子用烟斗的一角指了指沈奚,“你看看这些乱七八糟的,自己看了不膈应,也别来恶心我和你哥哥。”
“就算不是沈年,你以为这些花边新闻就很光彩了?”
女友?
沈奚摇摇头,可事实又无法改变,妹妹就是妹妹。
何必在意这一两句虚假的噱头。
难不成说是他女朋友,就真的是他女朋友了?
永远都不会发生的事情,怎么样都不会发生,没必要较真。
更何况他们分明都知道,沈年到底和沈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放心,我从不在外面公开和沈氏集团的关系,爸爸,就算是丢人,也是丢我自己的人。”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给我和沈年划清界限。不然别怪我用什么必要的手段,让你回来帮你哥哥管理公司。”
这算是威胁?
大概是吧,沈年的存在,无疑是提醒他父亲这段光明正大的人生里,亦有一段污点。
更无法容忍这样一个本就不该出生的生命,和他的儿子有什么关系。
“爸,你不认她也就算了,我好歹比你有点人情味儿,帮她一把还不行了?几年前她混得那么惨,怎么说也流着咱们沈家的血不是吗?”
沈年,也姓沈呐。
几年前,要不是沈奚在暗地里出手相助,沈年在那个黑心公司,根本无法清清白白地保全自己。
“阿奚,你不是在帮他,这是在害她。”
沈照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提醒,“你最好表面上顺着爸一些,现在他在气头上,就别当着他的面说沈年,哪怕你觉得自己很有道理。不然他越说他越生气,你到时候也有的苦头吃。”
“我知道。”
知道个鬼。
“你别打岔,站一边去。”沈老爷子放下烟斗,气得连胡子都在发抖,“我没有人情味儿,好,你倒是说说,你怎么就比我有人情味儿了?”
他的面容已然不悦,被人顶撞之后的怒气亦懒得掩盖,也用不着再继续端着大半辈子打拼过来的老练沉稳,他看着沈奚,年轻的面庞与曾经的自己相似,双手插着兜里,连站姿都慵懒轻挑。勾起浅浅的弧度,正微笑着看着自己,每一个表情,无疑就是在挑衅他的威严。
平静终于过去,暴风雨总归回来。
在他面前提沈年的事,无疑就是激怒他,对沈年没有半分好处。
目光对峙了许久,沈奚沉沉地开了口,“爸,清姨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沈年难道就不是了吗?”
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沈照想喊他的名字,示意他不要再说。
可话到喉咙,就看见一个透明的玻璃烟灰缸,直直地冲着沈奚砸了过去。
好在,他轻轻松松地躲过。
被烟灰缸打中,到底有多疼,可以问问姓秦的。
不过他对他父亲的尊重程度不比秦苏墨,所以不会故意不躲开,任由老爷子撒气。
“你今天回来,就是存心气我的是不是?”
连气血都不通畅了。
沈照见状,赶紧扶着沈老爷子坐下,“爸,消气,别和他计较了,他一直就是这副德行,你也不是不清楚。”
“爸,你没搞错吧,是你叫我回来的。”
“你闭嘴,少说两句。”
沈照瞪了他一眼。
“好,好,是我叫你回来的!”沈老爷子怒喝了一句,“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沈年是你女朋友?怎么,平时玩得还不过火,现在还想乱搞血缘关系了是吧,伦理道德几个字你是不是不认识,真是不知羞耻!”
“你也知道她和我有血缘关系。”沈奚却慢悠悠地捡起报纸,又慢悠悠地整理好,重新叠放在他父亲的办公桌上,“这些没营养的您老还是少看。”
“她落水了,差点连小命都没了,您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