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变得莫名其妙。
程若在打铃前两三分钟才回来。
“小结巴,你怎么才回来?拖个地要这么久吗?都快上课了,我数学作业还没抄呢,你快些,把你的作业给我。”
程若听罢,又慌手慌脚地翻箱倒柜,谭子安挺不开心,“动作麻利点行不行,等你找到,老师都要进来了。”
她更加慌手慌脚了。
“你就不能自己写吗?”
唐蕊忍无可忍,程若的性格软弱,她全都看在眼里,因为不会说话,家里条件也不好,便更被人看不起。
可她唐蕊哪里是这种人?多多少少都要照顾着点,一个女孩子,爹不在,娘和个摆设似的,多招人心疼?
“关你什么事呀,你自己抄她作业的时候不也挺起劲的吗?”
谭子安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你,你,我不像你,像个残疾人似的,吃喝就差拉撒没靠程若了。”
“你说谁像残疾人?”
谭子安眼睛一横,也真生气了。
“我说你,不像残疾好了吧,你就是一歪头脑瘫,走路还会流口水的那种?”
“你说谁像脑瘫?”谭子安扯着嗓子喊,“我呸,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脑袋大,脖子粗,眼睛瞪得如铜铃,手臂粗得如青松,唐蕊,你老实交代,天师钟馗是不是你的孪生兄弟?”
“你胡说!”
唐蕊气得连眼睛都发红。
“别,别吵了,作业…我我找到了。”
程若的声音本就很弱,奈何俩人的阵仗像骂街,显得她声音更加弱了。
谭子安正和唐蕊吵得热火朝天,哪有空搭理程若,他接过她的作业,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往旁边一丢。
好巧不巧,丢在顾辰的脑门上。
于是当谭子安还指着唐蕊骂,“你牛逼,你伟大,你和你妈生你爸”的时候,顾辰将桌子一蹬,直接将这个手又矮又瘦又黑的男生拎了起来,又扔在地上,狠狠地打了一顿。
打得那叫一个惊世骇俗;打得那叫一个天翻地覆;打得那叫一个悲愤壮烈;打得全班同学都石化,没一个人敢上来劝;打得老师在进门那一瞬间,险些受惊昏厥。
唐蕊紧紧地抱着程若的肩膀,“会,会不会出事情?”
程若也是头一回见那么大的场面,“不,不知道。”
这一打,就打得谭子安两个礼拜没来上课。
这一打,就打得程若两个礼拜没有被人使唤。
顾辰摸摸耳朵,“真他妈清净。”
唐蕊倒是觉得有三分愧疚,余下七分自然是那傻比活该。
可她总觉得,要不是和自己吵架,谭子安也不会落得那悲惨的下场。
于是在某个周五,她拉着程若,善心地提着一水果篮去医院看了谭子安。
谭子安可不敢说自己是被人打的,他爹妈还以为宝贝儿子是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下来,这滚劲也忒大,一张脸都快滚模糊了。
谭子安看到二人,自然骂骂咧咧地让她俩滚出去。
唐蕊觉得好心当成驴肝肺,哼哼两声,倒也真打算滚了。
可谭子安又骂骂咧咧地让她们把水果留下再滚。
唐蕊从里面拔出一根香蕉,“我们俩和解吧,好歹是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你要和解还拿枪对着我?”
“你有意见?不和解也行,姑娘我这就带着东西走人,以后继续当仇家。”
谭子安双手一摊,那香蕉看着还挺好吃,于是他咽了咽口水,很没骨气道,“他娘的,和解就和解。”
“你以后不许再欺负程若。”
“我没欺负她,我对她还挺好的。”
“你的脸皮是有多厚,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我诳你做什么,你自己好好想想,除了你我,咱们班还有谁和程若说过话吗?他们比我过分多了,至少我没有瞧不起程若。我有时候让她买烤肠儿,还会关照几句,程若程若,你别紧着我吃,自己也给自己买点吧,还是用我的钱。你说,我怎么欺负她了!我不是对她蛮好的!”
“我呸,烤肠两块,你给她两块五,剩下五毛能买个啥?辣条都要八毛!”
“那是你没见识。”谭子安手上的石膏还没取下来,就开始手舞足蹈地比划,“再说了,又关你什么事?”
他试图比一个中指,奈何动作还不利索。
程若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忽然“噗嗤”一笑,这下,谭子安和唐蕊都将目光落在她身上,异口同声道,“笑什么呀?”
她也不知道笑什么,就是觉得这样的场景特别有趣,“谭子安,他人,不坏。”
“听见了吧,听见了吧,略略略。”
谭子安听后,是真的高兴,一个劲地做鬼脸气唐蕊。
唐蕊撇撇嘴,看样子他的精神很好,根本不需要来慰问。
就这样走也不甘心,于是她狠狠地往谭子安身上砸了几个苹果,方觉得气血通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