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事情都好像是她无法预料的....
陆予宁泼了陆齐言一杯凉水,甚至还将他的肩膀咬出了很多很多的血,而他一个“疼”字都没有说过。
叶禾捂着自己的嘴,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又一幕....
大脑的思绪全都被剥夺,一片空白,她彻底震住,整个人僵硬地站在原地,甚至连动都不敢再动一下,直到陆齐言发现。
他抬起头,水晶吊灯的华光落在那张同样璀璨的脸上,映衬着温和如玉的脖颈线条,一个站在楼上,一个站在客厅,目光对视。
然后,陆齐言便沉着面容,上楼,不由分说地扯过了叶禾的手,很用力,用力到她觉得很疼。
“我给你换个地方住。”
女生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任由这样一股霸道的,不容反抗的力气钳制着自己的手腕。
场面好像失控了...变得无法预料,暴风雨降临,掀起了惊涛骇浪,或者说,是一把火点燃了整栋别墅。
陆予宁冲了上来,彻彻底底,他声嘶力竭,“你他妈对得起你爸爸妈妈和你妹妹吗?你他妈对得起乔启年吗?!你他妈对得起我吗?!你对得起叶禾,就会对不起所有的人,陆齐言,你有没有胆量告诉她到底是谁的女儿?”
黑色的发遮住了他那一双明亮黝黑的眼,而那份明亮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他似乎在哭,又似乎在笑,他像一棵摇曳在风雪之中,务必脆弱的细竹。
“是叶蔷,而叶蔷又是谁,是你恨不得千刀万剐的仇人,你是逼死她母亲的凶手....”
每一个字,都从牙冠里紧紧地被挤了出来。
陆齐言将衣服脱了下来,完全裹住叶禾的肩部以上,于是,所有的声音似乎都变得氤氲不真实。她听见陆予宁在笑着嘶吼着,蔓延着浓郁的血腥味,他恍若疯子那般不顾一切。
叶禾陷入了一片黑暗。
他直接将她带出了别墅,外面是接近零下的温度,很冷很冷,风刮过,似刀子般锋利疼痛。
寒风里,女生一直在颤抖,男人的西装外套散下,半遮盖着一双凌乱的眼。
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会下冬天的第一场雪。
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陆齐言伸出手,整理了一下叶禾的头发,他说,“刚才什么都没有听见,知道吗?”
可是,她其实,什么都听见了啊...
“你不愿意告诉我的就是那些吗...”
“陆予宁说的是真的吗?”
叶禾觉得身体好像不再是自己的了,她觉得好冷啊...为什么会这么冷呢?分明她穿了很厚很厚的衣服,可还是控制不住地,一直在打着寒颤..
鼻子发酸,眼睛泛红,她努力地想看清他的面容,可她发现,这好难,视线越来越模糊,细细碎碎的,仿佛有什么冰凉又洁白的东西吹入了自己的眼眶。
原来...下雪了。
天气预报没有骗她,骗了她的是陆齐言。所有的一切从来都不是简单的一笔带过,而他选择隐瞒。
“有些事情,你其实不需要了解得那么清楚。”
他的声音化在了雪里。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是我?你告诉我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雪花似乎越来越多,雪也越下越大,密密麻麻地吹打在人的脸上,化作冰冷寒冷的雪水,而哭腔在一片白茫茫里呵出缭绕的白雾,带着不安的战栗和祈求。
她以为陆齐言只是没有原因地想要捉住她而已,他想玩所以她成了那个他肆意捏揉在手心里的牺牲品,可她到现在才明白,凡事都是有因有果的。
“陆齐言,你告诉我,好不好?”
而那个男人只是看着她,动了动喉结,什么都没有说。
刚才是她的错觉么?她好似看见陆齐言的眼眶也红了..他想说却又欲言又止是不是?
温暖宽和的手掌抚着叶禾的脸,雪落在陆齐言乌黑的发线上,落入他浓密的睫毛之中,晶莹剔透的星花随风飘零,寻找美好事物依附,所以它们纷纷点缀着他,让黑的愈发黑,白的愈发白。
陆齐言依然是很单薄的衬衣,他好像永远都不会觉得冷。
“那些...都过去了,不重要了,所以,叶禾不要听。”
沙哑的,干涩的。
他的声音却是有温度的,驱散了满天的寒光。
而叶禾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手指紧紧攥着他胸前的衣衫...
陆齐言将衣服重新替她盖好,托着一个失魂落魄的人踩着雪车库,他随便挑了一辆打开车门,又将女生丢了上去。
关门,开车,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他直接将叶禾带到另外一座别墅,那是她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离开陆宅,好像就会远离一切。
那里空荡荡的,皆为陌生。
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很强烈的味道,准确的说,是因为常年无人居住,所以空气分子里飘荡着“崭新”这两个字。
打开灯,黑暗瞬间变得明亮。
女生的身上混着雪,从头到尾,叶禾都有一种自己不属于自己的感觉,灵魂似乎出窍,再回不来了,直到暖气缓缓注入,她才有那么一丝半缕的真实感——原来,她还在这个世界上。
陆齐言在厨房里给叶禾煮了一碗面,他知道,她一定还饿着。
算不上饥寒交迫,但某种意义上,也差不多,能够有一碗热汤来暖心暖肺,应该是万分惬意和享受的。
叶禾吃得很着急,而且很干净,但却一点都不惬意享受,因为只有这样不停下来又反复的动作,脑子才不会多想,她宁愿被事物塞得满满当当,然后机械地,一口一口往自己嘴里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