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音键在叶禾的耳边响起,滴,滴,滴,每一个声音都如针一般扎入了皮肉。陆齐言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和害怕,电话拨通以后的后果到底是什么?在他眼里全然都是不值得在乎的,他甚至闲情逸致地和她商量着,就仿佛在商量一件很轻描淡写的事情。
而叶禾却脊背发凉,她僵僵地往后退,直至抵住了门框,无路可退。她睁大了眼眸,根本就没有想到——他会这样。
“快告诉他们,你到底有多恨我。”
陆齐言将手机贴在了她的耳边,叶禾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人声,她的脑子在嗡嗡作响。
手指紧紧地蜷缩在一起,喉咙里发不出任何一个音节,只有在单方面反反复复地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要怎么称呼,而她说不出任何一个字。
“喂?喂?”
到最后,电话被挂断,只留下一句略有些生气的“莫名其妙...”
手机退出了通话的界面,陆齐言垂下眼睫,目光投射在已经重新变黑的屏幕,亮光折射出模糊却精致的下颌轮廓。
“叶禾,别说过我没有给你机会,浪费阿SIR叔叔的时间很严重。”
浪费他的时间,更严重是不是?
吃他的,穿他的,现在要闹着走了,于是和他说,他不对。
如果陆齐言真的大度到不计较养了她快一年,不求回报选择放过叶禾,那他就不是陆齐言了。
“真以为出国留学是你解脱的机会?”
他冷冷地看着她发问。
“是不是在一天天地数着,到底还有多少天可以离开这里?”
“是不是觉得我最近对你太好了,就可以无条件纵容你,嗯?”
眼泪干涸,又重新涌了出来,它好似永远都流不完,也永远都不知道疲倦。
“纪璇生日,你说要来接我,可是你没有来,我等了你很久...你说你在忙,我相信了。”
“我生日的时候,你也说要陪我,可你一直都没有出现,我也一直在等你啊...后来你回来了,还给我放了烟花,我真的很高兴。我怕你差一点点就错过了,那样的话,只有再过一年,整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再等下一个生日。”
“乔启年说你的事情很多,所以这段时间你都在忙,我也以为你真的很忙...从前外婆的身体不好,她和我说要懂事,不能乱花钱,于是我一直都很听她的话,因为我总怕她操心,累着自己。现在我也想听乔启年的话,不去打扰你,也不要求你总是要陪在我身边。可我才发现,你和外婆不一样,原来一个人不任性会那么难啊...”
“陆齐言,如果我说我因为你不想见到我,生气了难过了你会不会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叶禾哭着摇了摇头,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我从前,不是这样的....”
就算外婆去世了以后,他强行带着她离开生活了十几年的靖远,将她禁固于自己的身边,可她一开始,也没有那样的感觉,只是害怕,恐惧,想要逃离。
她现在却不知出了什么问题,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我觉得自己好笨,笨到究竟是不是你的借口都分不清。”
“你说你在忙公司的事,我都相信了。”
“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下一个生日会不会也是这样?你很忙,没有时间。”她看着陆齐言,“不,不应该是生日,而是以后的每一天,每一个小时,每一分每一秒,你都没有时间。”
“陆齐言,躲着我的人是你啊...要离开我的也是你....”
终于,女生一点一点,哽咽着开口,抱着丝丝缕缕的委屈,她甚至连哭都死死地压抑着。
那一瞬间,陆齐言觉得他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他收缩了一下目光,喉咙沙哑。
“谁和你说我不想见到你?又是谁说我要离开你,这么怕我不要你,还说不愿待在我身边?”
一连好几问,彻底打断了她乱七八糟的心绪。
大概过了长达三十秒的沉默,她吸吸鼻子,因为哭得厉害,所以鼻音很厚,“没有谁和我说的,是我自己发现的。”
“发现什么了?”
他却蹙眉,眼神迷茫。
这还是陆齐言为数不多,露出出这般困惑的表情,好似她给他按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他无辜又无解。
“我今天,在商场看到你了,你说你在公司处理公务,可是你没有。”
“你神神秘秘的,一个人戴着口罩和帽子穿着黑色的卫衣,明明知道我就在你的身后,不想被我发现,后来还把我给甩掉了。”
于是,叶禾和他摊牌。
她再也不想见到他这样,也不想被三言两语地哄骗过去。
“....”
一时之间,陆齐言无语凝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