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禾抿抿唇,握着勺子的手愈发变得不安,“我弄坏了,要怎么办...”
她叹口气,“你就不要管了,坏就坏了吧...”
“苏菲娜,你昨天说,是很特殊的一天,为什么...”
现在才反应过来吗?苏菲娜摇了摇头,“不要问这么多了。”
叶禾其实什么都不知道,陆齐言也没有和她说过,很多事情也不能怪她。
“陆少以前不是这样的。”苏菲娜擦着桌子,大理石反射出她脸上的纹路,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她忍不住轻声感慨,“他很好,一直都很好的。”
却没有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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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哥华。
叶禾这一睡,便是两整天。
在那两整天里,是一个又一个缠联在一起的梦,她被梦境环绕,在梦里,她见到了外婆,颉佳,还有…陆齐言,从五岁,到七八岁,再到现在,她不知不觉就这样回顾了好多好多事情,多神奇?
她这么多年,好像全靠一场梦境记录着,或者说,那不是记录,而是那些回忆太过难忘,可偏偏,就是在这样的错综复杂里,她竟睡得很安心,至少是这几天最安心。
醒来的时候,叶禾很意外地发现陆齐言在床边,更意外的是,他也在睡觉,而且睡得很沉。叶禾懵懵懂懂爬起来,看了一眼时间,清晨六点整,温哥华刚刚天亮。
鱼肚白藏着半个初日的轮廓,天空是氤氲的蓝,薄凉的风透过窗户吹进来,吹起缭绕的白纱,微薄的日光斑斑驳驳撒在羊绒毯上,也跟着静默地扫在陆齐言的脸上。
叶禾愣愣地看了很久,待她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确认陆齐言在睡觉的时候,她没忍住盯着看了许久,眼前好似一幅漂亮的画卷,宁静,和煦,足够惊艳。
细腻的眉眼,高挺的鼻梁,黑发白肌,睡容宁静,她仿佛看见了DVD中的少年。
时间似乎倒退了十年。
陆齐言其实满打满算打了她快十岁,不过因为他这张过分出众的脸,倒是看不明显。
叶禾盯着他愣神,直到陆齐言动了动。
她才赶紧将自己埋进被子里,想了想不大对,索性下床,结果脚还没着地,人就被拉了回来。
“这么能睡,你是猪吗?”
清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沙哑的,竟还夹杂着一点奶里奶气的抱怨。
叶禾在心中嘀咕,喂喂喂,她起的比他要早好不好,明明是他比较能睡。
“睡不好。”她小小声反驳,“你不也睡到现在。”
陆齐言这下真的醒了,他斜眼看着她,冷声道,“要不是你怎么叫也叫不醒,我会闲的无聊睡觉?”
睡觉是人体正常机能,怎么就闲得无聊了。
不过叶禾也意外,她居然半点都没有感觉到,按照陆齐言的个性,如果她不醒,他有的是办法要她醒。
或许…..他良心发现,放她好好休息了?
“太累了,在学校那几天我都没怎么合过眼。”
还长途跋涉飞到温哥华,一到温哥华就被陆齐言丢到浴室,二话不说就生吞活剥,睡着了也不安生,脑子涨涨的,五花八门的事全都和放电影似的往脑袋里挤。
陆齐言伸手,摸了摸叶禾的额头,她一惊,下意识想躲过去,但又意识到这样他肯定要不高兴,便乖乖地要他摸了。
“还行,至少退烧了。”
“啊?”
她发烧了吗?
陆齐言哼了哼,“只是低烧而已。”
叶禾也摸自己的额头,凉凉的,完全没有发烧的痕迹,“那没有事。”
她身体一向挺好的,低烧在她看来就和没发烧一个样。
睡了那么久,自然是有点饿的,不过叶禾也不好意思说自己饿了,掀开被子,想下床,也不知道管家会不会好心,准备点面包干粮充饥。
陆齐言就这么看着她没什么力气地下床,穿衣,一副“我要看你怎么折腾”的冷漠脸。
叶禾确实晕晕乎乎的,想来是睡多了,一个不小心腿一软,就坐到地上。
“真是有够蠢的。”
陆齐言果然冷嘲热讽。
他看着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弹枕头,百无聊赖地就好像是在看小丑出丑。
温哥华气温比较低,叶禾从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外套过来,没带其他换洗衣服,那会儿她都被吓傻了,哪里有闲情逸致,又不是来旅游。
所以大早晨穿着还有点冷,陆齐言上下扫了她一眼,“滚过来躺好,要是冻出感冒来别指望我给你找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