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保证,三个人才心满意足,跟着王妈妈去了一个还空着的雅间。
几个人自以为刚刚的谈话隐秘没人知道,却不知房梁上一个人已经将这话听得真真切切。见几个人去了雅间,他便身子一轻,如落叶一般轻盈落地,开始在二楼回廊中慢慢踱步,耳间微微一动,路过房间里的谈话声便尽入他耳中。
一楼正歌舞升平,忽然不知道从哪刮来一阵风,
吹得门窗叮当作响,酒壶倾翻,桌椅摇晃,正在翩翩起舞的姑娘们裙摆都被掀了起来,惹得看客们一阵惊呼。二楼的几个雅间也没能幸免,有好几个官员正抱着美人喝在兴头上,突然房门大敞,他们一时间又惊又气。
王妈妈刚把几个人安排好,忽然出了这种事,被几个官员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还有一个因为她去得迟了些,差点让随行的家丁把青楼拆了。
王妈妈又是道歉又是赔罪,免了好几桌酒菜,才终于平息了几位大爷的怒气,她抹了一把汗,在心里暗暗地骂了这阵风的八辈祖宗,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有贵客的时候来,得了,今天晚上是赚不到什么钱了,还赔进去好几桌饭菜。
王妈妈在这边骂天骂地,房间里的三位公子可是享受得紧。他们刚刚进了房间点了菜,饭菜还没开始上,因此他们只是看见门被吹开了一下,并没有多想,仍旧兴奋地讨论着,一会的姑娘会是怎样的姿色。
不多时,有几个姑娘过来传菜,虽然穿着各异,但高矮肥瘦都差不多,且个个用轻纱遮面,上过菜之后,也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就站在几个人身后侍立。
几个人当即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于是开始推杯换盏,互相推让。酒过三巡,几个姑娘都已经落到了他们怀里,脸上的轻纱也被揭开,露出轻纱下面一张妆容精致的脸。
几个人醉了酒,看这些姑娘的面庞也不甚清晰,于是更添了几分朦朦胧胧的美感,遂感叹,“果然是个尤物!”然后就凑上去亲吻。
不多时,房间里已经是一片靡靡之音。
房梁上,莫怀宁将这几个姑娘的长相都看在了眼里,初次听见这种荒唐消息时的怒气已经完全消散。虽然长相确实有那么一两分相似,不过也是亏了脸上的妆容,至于行为举止,也因为硬要模仿别人而显得扭捏。
比起这个,他更在意夜鹰一开始说的,是谁在背后促成的这件事。按理说怡红院这种级别的青楼,怎么能知道王妃的真容?就算丁蔚蓝不同于一般的王妃,时常去外面街头巷尾闲逛,也不至于来这种地方。
想到这里,莫怀宁慢慢抬起手,隔空在脸上抹了一把,内力流转,他的面容也随之改变,收敛了棱角,五官变得平平无奇,甚至脸上还出现了一些皱纹。
王妈妈失了兴致,却还是不得不打听一下,看看别的客人都听到了什么风声。问了几个人,说什么的都有,但很少有能准确说出来的。于是她开始猜测是不是自己楼里的人说漏了什么,虽然一开始就给姑娘们封了口,但她们攀比心重,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也未可知。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倒是不必担心了,她楼里的姑娘们都知道轻重,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她也累得够呛,问得差不多了,就准备去二楼休息一下,一转身,却突然看见身后一个陌生男人,长得还算英俊,但冷着一张脸,浑身好像都散发着寒气。
王妈妈吓了一跳,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乍一看,好像地狱里出来的恶鬼似的,让人胆战心惊。
她心里害怕,却还是强撑着露出一个笑容,“这位客官面生,快里面请。”
莫怀宁变了声音,用粗糙得类似青羽的声线开口,“跟我来。”
这一张口,王妈妈更是吓得一激灵,别说相貌了,连声音都像是鬼魅一般,这人到底是哪里的?她王妈妈也算是见多识广了,按理说不应该连这种场面都镇不住,可是那男人……实在是太过吓人,她都觉得身边有些发冷了。
她并不想跟着过去,但看对方那一身腱子肉,恐怕是个练家子,于是王妈妈咬咬牙,便跟过去了,说不定还是一笔大生意呢,她可不能因为对方长得吓人就这么错过了。
王妈妈随着他来到门口处,外面熙熙攘攘的是夜市的商贩,却没有里面这般热闹,说话也方便许多。
王妈妈又陪了笑容,问,“这位客官,您是来找姑娘的,还是来吃饭喝酒的?”
莫怀宁冷着一张脸,里面都是扑鼻的脂粉味,来到外面,才缓和了一些,也不知道他手下那群侍卫,到底为何喜欢来这种地方。
王妈妈问完话,不见莫怀宁回答,只觉得周围越来越冷,于是王妈妈有些犯怵了,这人的生意他不做了,快让这尊瘟神赶紧走吧,她都要冻死了。
她心里挣扎着,脸上还不得不陪笑,就在她脸都快笑僵了的时候,面前的人终于有所动作。
一个皮质牌子举到了她的面前,王妈妈一看,吓得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