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悦闻言抬头。
那喊席政轩“席大队长”的是个差不多同龄的男生,高高壮壮,板寸头,穿运动背心和大裤衩,身后还跟着三四个小兄弟。
他不像龙九那样一看就知道是社会气息十足的地痞流氓,相反,第一眼荣悦甚至觉得他挺健康阳光。
“杨宏骞。”席政轩蹙眉。
那叫杨宏骞的小子挑了挑眉,“嗯哼,”他应了,自来熟地拉过椅子往边上一坐,斜眼打量了一下荣悦,“席队跟女朋友吃饭呢?”
老板不知道这几人会不会闹事,以防惹祸上身,送上小菜连忙就走了。
席政轩不答,只把筷子递给荣悦,然后也不看杨宏骞,只道:“我不跟你比。”
杨宏骞是蓝洋俱乐部的队长,以前和他常在赛场上见,虽说算不上关系融洽,但也不至于结仇。
当然是在出了上次龙九那事之前。
那事之后,蓝洋成了长虹的头号公敌。
杨宏骞自然首当其冲。
虽然当时荣悦和秦叔帮着俱乐部解决了龙九,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听说蓝洋的投资方也出了点问题,面临和曾经长虹一样的境地。
甚至更惨。
长虹是投资方撤资,而蓝洋则是投资方几乎面临……破产。
蓝洋没长虹的好运气,关键时期遇不到荣悦这样的“贵人”,所以球队很快就解散了。
选拔赛,他们不参加。
对长虹来说,这是好消息。
毕竟少了一个劲敌。
但对席政轩来说,其实也替杨宏骞可惜。
这小子虽然素质差了点,可冰球天赋极高,如果有机会换个俱乐部,仍是可塑之才。
只不过杨宏骞在蓝洋解散后,跑去长虹闹了几天,宣称要跟席政轩比试。
以后他不上赛场了,但席政轩这个对手,是他这二十几年来唯一觉得能跟自己抗衡的,打最后一场,早早退役也无憾。
可席政轩性子轴,俱乐部明文规定不许私下比赛,他就真的连一对一单挑也不接受。
杨宏骞就差给他跪下求他跟自己PK了!
“你不跟我比,以后我就天天去你俱乐部闹,闹得你们训练也训练不好。”杨宏骞泼皮般嬉笑。
席政轩眉头突突跳。
荣悦一时还没搞清楚状况,便没有随便插话。
“老板,加几双筷子。”杨宏骞招呼兄弟几个围着席政轩和荣悦一起坐下,伸手示意老板。
荣悦傻眼。
这么自来熟的?
老板很快就送来了筷子,还附带了干净的碗。
然后杨宏骞他们就着席政轩点的菜,开吃。
“你买单?”席政轩不冷不热地问了句。
“你跟我比我就买。”杨宏骞头也不抬,吃得还格外起劲。
“……”席政轩深呼吸,被这无赖气到了。
荣悦举着筷子,半天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这几个年轻小伙胃口是真的好,三五分钟而已,两盘小菜就被吃了个精光。
她哭笑不得,只好扒了几口白饭。
而且杨宏骞也似故意要激怒席政轩,把腿搁在椅子上,胳膊搭着膝盖,吊儿郎当的样子,和对面的兄弟胡天侃地的时候,唾沫星子横飞。
荣悦都得护着碗才能保证自己的饭不被他的口水污染。
席政轩终于还是忍不下去了。
“走。”
他忽然起身,板着张脸当先往外去。
杨宏骞筷子还用牙咬着呢,听席政轩这么说,惊得火急火燎跳起来,把碗往桌上一拍,趿拉着人字拖就跟上去。
妈的!这家伙到底还是松口了!
其他几个男生也激动起来,像小虾跟着小鱼、小鱼跟着大鱼似的,屁股后面连了一长串儿。
结果席政轩突然顿住脚步。
杨宏骞生怕他反悔,连忙喊:“你都答应了啊!”
“把账去结了。”席政轩瞪。
“日……”杨宏骞呸了一口,骂了句脏话。
但他认栽,从兜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拍到一个男生手里,催促他去付钱。
荣悦忍俊不禁,放下筷子也随着这几人朝外走。
冰球馆在市区并不常见,但蓝洋的训练中心离此地倒很近。
俱乐部虽说已经解散,可场地的租期还没到,严格意义上来说,杨宏骞他们还可以使用。
他开了门又开了灯。
偌大的冰球场上空无一人,倒是两边的走道上,横七竖八摆着几套装备。
他们剩下几个人的东西,还没带走。
还舍不得。
“你就凑合穿我们的吧。”杨宏骞耸耸肩对席政轩道。
他点点头,转身将携带的背包递给荣悦。
荣悦接过,眼瞅着杨宏骞和席政轩走到一边去穿冰鞋,便问身边一个小伙子:“他们要单挑?”
那小伙子一股脑儿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荣悦。
她了然。
蓝洋俱乐部解散的事,其实跟荣悦还是有关的。
不过说难听点,也是他们咎由自取了。
那事已经过去,荣悦不打算深究,看杨宏骞对席政轩好歹有些英雄相惜的感觉,她就权当个观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