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迟伸手,五指将落在额前的发丝全梳上去,眉眼清冷禁欲,薄唇微抿,内敛矜贵,他目光紧紧锁在电脑屏幕上。
这是他邮箱的页面,就在霍子渊来之前,他收到了一则邮件,署名是席父。
发送的日期就在席家夫妇出事的当天。
邮件似乎是设定了定时发送,席父似乎也猜到自己这一去,又可能会发生意外,所以以防万一,便留了后手。
令人惊讶的是,席父竟然将邮件发给霍景迟。
或者可以说,这是席父对霍景迟的一种认可,认为他有能力保护颜曦。
邮件里附带着个视频,一点开,视频里出现的人果然是席父。
“霍先生,当你看见这个视频,我可能已经出事了。为了以防万一,我便录下这个视频,如果我没事的话,你权当看个笑话罢。”
视频里的席父苦笑一声,便开始正经起来:“现在安颜失去联系,霍子渊又打电话给我,说颜曦在他手上,要我拿着证据去指定地点找他。我不敢不信,安颜是我最重要的孩子。但这次我虽然拿证据过去,但这些证据只不过是复印件,原件就在我律师手上。我已经提前跟律师说好了,如果我真的出事了,你去找我律师直接给出证明身份的东西,他就能见证据原件交给你。”
说完,席父似乎有些疲倦,他伸手揉揉鼻梁,目光有些哀伤,似乎真的预见自己今晚不能活着回来。
“霍先生,剩下的日子,希望你能好好保护安颜……拜托了。”
话毕,席父伸手,似乎关掉了录像。
视频的最后一秒,停留在席父伸手的一幕。
霍景迟敛眸,他攥拳奋力朝桌面砸了下,光滑的桌面上,硬生生出了细微的坑,似乎抑制不了心头的怒火。
当晚。
颜曦回到家,看见霍景迟竟下班比她还早,她笑笑,“怎么了,今天的工作结束比我还早嘛。”
离席家夫妇的死,已经是一个月的事情了。
颜曦似乎很快从悲伤中出来,面容平静,不见一丝悲容。只有霍景迟知道,每天半夜里,他总能听见颜曦细微的哭泣声。
颜曦习惯了将悲伤压在心底,还有很多事等着她处理,现在并不是一蹶不振的时候。
霍景迟坐在质地柔软的沙发上,大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他抬眸,朝颜曦低声道:“过来一下,我给你看封邮件。”
霍景迟不想对颜曦有所隐瞒。
有些事,她必须有权知道。
颜曦见霍景迟脸色凝重,她缓步走过去,低声道:“怎么了?公司有什么事情吗。”
“不是。”
霍景迟摇摇头,他伸手捧着颜曦的脸颊,指腹下的肌肤细腻柔嫩,又略微冰冷,“是席父发过来的邮件。”
颜曦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她伸手捧过笔记本电脑,直到视频结束,她极其平静,缓缓合上电脑,“我爸真厉害,原来还有后手。”
说着,颜曦望向霍景迟,“这件事你不要插手。”
这是她跟霍子渊之间的恩怨。
霍景迟就知道颜曦会这样说,他轻叹一声,“我做你的后盾。”
颜曦张张嘴,她不想让霍景迟陷入任何危险,她父母已经没了,她不想连霍景迟也失去,那种刻骨铭心的悲伤,颜曦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了。
“信我。”
霍景迟握紧颜曦的手,她的手冰冷,力道不由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