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柔愣了,“换血?换什么血?”她焦急地拉着袁君逢的手臂,“我都说了,我不要你的!你怎么不听我的话呢?”
她怎么能用袁君逢的命来换自己的呢?
谁知,她这句话一说出口,在座的人脸色都有些哀伤,薛柔看着袁君逢的脸,伸手摸,温热的,软的,应当是没有问题。
莫不是…有别人给她换了血?
薛柔心头一哽,“怎么回事?”
袁君逢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儿,你先躺下。”
薛柔说,“我不要,你先告诉我。”
袁君逢心知瞒不住,本来不想让薛柔知道的,也只好说出来,“事情是这样的,柔儿…”
等到薛柔听完整个故事之后,已经是过去了半个时辰,她只觉得眼眶和鼻头都很酸,不知道怎么说出来才好,只觉得心头梗住了,难受得慌。
她叹了口气,“那…小文呢?”
小文便是给她换血那个小内侍,她昏迷了很久,这里也不像还有别人的模样,大概早就换血成功了。薛柔心里还抱有一点幻想,万一呢,师父的医术那么厉害。
冷天意摸了摸她的头,“柔儿,别多想,好好休息吧。”
小文身子骨本身就不行了,给薛柔换血已经耗费了他最后的精力。况且薛柔又昏迷了几天才醒过来,小文其实早就下葬了,薛柔没能见到这个救她的人的最后一面。
小皇帝听说薛柔醒过来了,扔下政务急匆匆地赶来,就看见薛柔愣怔怔坐在床上的样子,“薛姐姐,你醒了。感觉如何?”
薛柔扯出一个苦笑,“陛下来了啊。”
小皇帝坐在她身边,“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冷神医,薛姐姐的病还没有大好吗?”
冷天意恭恭敬敬地说,“并无。柔儿的身体已经恢复,只要再休养几天就好了。”
小文虽然是个内侍,但因为他的付出和善良,让小皇帝大为赞赏,特意给他挑了一块风水好的墓地,找专人休憩,赐姓,彻底从原来的家里脱离出来了。
他的四妹,也跟了小文的姓,不再跟家里联系。
薛柔身体彻底好起来之后,去了小文的墓地,她给小文上了贡,没说一句话,心里却是把所有的感谢都说出来了。
袁君逢一直默默陪着她。
薛柔站了很久,“走吧。”
这条命是别人给她争取过来的,她得好好活下去。
小皇帝打量着她的神色,“牢里那个女匪,已然判了斩首,你觉得如何?有大臣上言,说掘地三尺,挖出她的亲人再次鞭刑。”
薛柔摇摇头,“算了吧。”
女土匪月生被判了斩首示众,临死前她还在叫嚣着要见袁君逢,袁君逢却再不想见她。
薛柔倒是去看了她一眼。二次入狱,她始料未及,没有第一次那么嚣张了。看起来还有些狼狈,然而月生一张嘴,便是狠毒的诅咒和抱怨,她甚至恨透了袁君逢,觉得欺骗了她的感情。
薛柔有些好笑,这女人杀了一个村子的人,强逼袁君逢娶她为妻,下毒要害死薛柔,最后仍旧觉得自己是清清白白无辜的吗?
月生行刑那天,薛柔也去看了,只是最后的时候,袁君逢捂住了她的眼睛,“别看了。”
薛柔依恋地在他掌心蹭了蹭。差点以为,永远都见不到了,以为他们要分离了。
小文的四妹站在他们旁边,或许是因为哥哥的血液流淌在薛柔身上,她对薛柔也格外依恋。看到这场景,眼泪也流了下来。
多好,噩梦终于结束了。随着那女匪的人头落地,薛柔的心终于觉得有一丝宽慰,恶人有恶报。天理昭昭,终究给了他们一份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