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柔忍无可忍,推开一旁作为伪装的帘子,径直走了出来,语气轻快,“师父在跟谁说话呢?徒儿也想听听呢。”
王管家叹了口气,“咱们也出去吧。”
陈四看着面前神情清冷的少女,心底就看轻了一分。这么年轻的弟子,还是个女人,能有什么出息?心里对冷家的忌惮也少了。冷天意再是举世神医,不也是要死了吗?有什么好担忧的?
袁君逢一只手臂拦在了薛柔面前,侧脸看起来刚毅又冷厉,眼底不善。跟他对视了一眼,倒让陈四有些心慌了。不是听说冷天意收了个没用的女弟子吗?下山就昏迷了,还是抬着回来的。这又是谁?
怪只能怪他消息听得不全面就赶过来了,的确只有一个弟子下山被抬回来了,另一个是在路途中昏倒的。
冷天意满意地看着面前守望相助的两个小弟子,假意地拍拍他们的手,“做什么?过来认认人,这是药香坊的陈掌柜。”扫了白面黑须的陈四一眼,他眼底精光一转,“来,过来叫人,叫陈大哥。”
薛柔恍若才看见人似的,“陈大哥好。”一派天真烂漫。
袁君逢勾了勾唇角,意味不明,“陈大哥啊?”
陈四敢怒不敢言,好你个冷天意,专门在这些事情上做文章。原本一直以兄弟相称,现在冷天意直呼陈掌柜,冷天意的弟子叫陈大哥,辈分活活小了一辈。
薛柔看他脸色由青到白,又发青,心里好笑。算起来,还是她师父会折腾人,这么一来就收了一个侄子,多好。
袁君逢大抵能看出她脸上的表情和心里所想,也觉得好笑。看向陈四那模样,也没了之前的怒气。且等着吧,后续还有呢。
陈四突然站起身来,一改那吹胡子瞪眼的模样,转身看向了身后的人,“说起来,我药香坊最近也刚来了一位天才小弟子,不知道与冷兄的弟子相比,谁识得的药材更多一些?不若来比一比?”
说着,他拍了拍身后的弟子,“来,杨万,上来介绍一下自己。”
众人这才注意到一直站立在陈四背后的人,看起来瘦瘦小小,脊背有些弯曲。薛柔看着他,心里在想,难怪没人注意到,一看就是不爱说话的人,沉默寡言的模样放在哪里都像是块背景板。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真才实学了。
“我…我是杨万。你…你来跟我…比一比…吗?”那年轻人结巴又怯怯地说。
冷老爷站起身来,眼神暗示薛柔退下,他们才刚从荒山上下来,身上还有伤呢。况且陈家一向以做药材生意为本,收的弟子也偏向药理方面。而冷老爷却不知道薛柔他们在拜师之前了解到多少。陈四这模样,明显就是想让薛柔出丑而已。
袁君逢也用担忧的眼神看着她。然而薛柔虽然脸上还有些苍白,眼神却坚定而明亮,她安抚性地拍了拍袁君逢的手臂,看向杨万,“我是薛柔,来吧。”
陈四大喜,身后的小厮走上前来,他得意洋洋地说,“这里一共一十八种药材,虽然不是什么珍贵的能活死人生白骨的药材,却样样都算独特,就看哪位弟子能辨识的药材更多了。冷兄,你看怎么样?”
冷天意冷笑,“很好。”
一十八种药材,虽然不是名贵药材,却很少见。没有一样是对大病有用的,大部分是少见的鸡肋,他还看见了两株极其罕见的毒草,只在多年前失传的本子上见过的。陈家能铆足心血找齐这么多药材也是不容易。
冷老爷轻哼,“如何分辨输赢?”
陈四拨着手指头,“这样如何?猜药名,若都答对便说药效。如何?”
薛柔应声道,“可以。想必陈大哥为了找这么几株难得的药草,费尽了心血,才会在当哥的年纪有了做世叔的沧桑。既如此,那便请陈大哥出题吧,先猜哪一株?”
袁君逢忍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