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官人出手相救。”
“姑娘,可是哪里不舒服,我们出来的匆忙,身边未曾带着大夫,对医理不通,故而,只能用些本办法。”
朱冉成连日来都很烦闷,今日本来想借着这场雨的庇护,到巫蛊之门外,再查探一番,可不想半路遇上了明月,先行将人救下,耽误了行程。
明月喝了些粥,身子暖和多了,她清楚巫蛊之门每逢四年都有个死门,今日就是,父亲不让她出来,便是担心出事,可是她就是讨厌自己生在巫蛊之门,想要争夺枷锁,然而,有些东西仿佛是与生俱来的,挥之不去。
朱冉成看她情绪似乎很低落,便知趣的退到一边,坐下来,“夜深了,我们这里没有女眷,恐对姑娘的名节有碍,在下让车夫将姑娘送回。”
这是下逐客令了,明月是真心不想走,“公子,为何在此处。”
天下人皆知,那里是通向巫蛊之门的必经之路,若非有事相求,不会选在这个天气去那里。
朱冉成淡然一笑,“在下是迷路了,还好遇到姑娘,才停了下来。”
明月回到巫蛊之门时,明江已经大怒的要将门童执行家规了,看到完好无损的明月,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姑娘家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明月的母亲难产去世的,明江这些年一直将女儿视若珍宝,来不得半点马虎。
大皇子玩闹的起劲,不过是一岁大点的孩子,又有乳母照顾,来了不过几日,与茵妃亲密的倒是真的像是母子了。
小皇上批阅完奏折,李公公随行撑着雨伞,两人漫步来到这边,茵妃将大皇子抱在怀里,脸上带笑,玩的不亦乐乎。
素锦苑不大,却胜在清雅别致,正中间一座架在荷花池上的凌空水榭结构巧妙,令人叹为观止。园内各种花草,如今迎着夏日开得正盛,丁香花,入鼻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若说宫里的四位妃子,唯有茵妃深得小皇上的属意,奈何,偏偏是井皇叔那边过来的,小皇上心中多少有些别扭,这几年亦是离不开,又恨得不行,就是在这一爱一恨之间,越发的喜欢茵妃了。
“皇儿还是这么顽皮,到父皇这里来。”小皇上伸手双手,大皇子蹒跚的步履,却走得极稳,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搂着,却是满满的父爱。
水榭中央有亭,四方而筑,飞檐斜瓦,檐角如雏燕展翅,垂挂铜铃。风过铃动。清脆动听,夺人耳目。亭柱垂幔,白纱缥缈,欲隐欲现,宛如仙株。
一家三口在帷幔之中,倒显得安静祥和,一派祥瑞了。
李公公和荣南都站在亭边候着,李公公和荣南是同乡,俩人私下来多有来往,此时,在皇上面前,仿佛多么不待见对方似的。
齐尚书坐在太皇太后下手,将齐妃的境况打听了些,太皇太后说的一丝不漏,没有任何的隐瞒。
齐尚书知道,惊心动魄的皇族争斗中,看似一切平静无波,其实,暗潮涌动,处处都是杀机四伏,“齐妃是臣的女儿,自小娇生惯养,未能将性子教好,臣惭愧。”
太皇太后倒是很和气,心中已经有了盘算:“巫蛊之门今年朝廷拨给他们的银两,可有到位?”
“还不曾,因着北国大军压境,墨国这一战胜负难定,若是北国取胜,我们亦要做到粮草储备,以备不时之需。故而,还未曾给巫蛊之门送去,太皇太后的意思?”
“那就先放着吧,哀家觉得还是国事为重。”
齐尚书迟疑一下,“若是皇上问起?”
“齐妃那里不过是使些小性子,皇后人选,自有哀家与皇上定夺,过几日,皇上气消了,哀家会让她出来走动的。”
齐尚书马上起身:“太皇太后为国思虑,臣会谨遵太皇太后教诲。”
大祭司望着雨幕如断线的珠子,越发的细密了,他额头的汗水亦增多了,心悸是巫蛊之门的死门,这么多年,他努力去争取,还是未能配置出药丸,本以为圣女一脉到位,便可事半功倍,原来还是欠缺很多。
他捂着心口的位置,嘴唇发青,二师弟此刻进来,惊慌失措的将大祭司扶到床上躺着,倒了一杯茶:“师傅,您怎么样了?”
大祭司缓缓气,“你守在门外,别让任何人进来,就说我睡了。”
看着徒弟出门,他用手紧紧的握着心口,他是自找苦吃,当年的错事,造就了今日的难堪。
若是让明江几位族老知晓,他今日亦是这般模样,大祭司的位置就要易主了,他要抓紧节奏,赶紧配置出药丸,才能以绝后患。
二师弟站在门外,时刻注视着屋内的动静,脸上带着一抹那一琢磨的表情,似笑非笑,却又是满满的担心。
明江饶过其他族人,巧妙到了圣女所在的药材屋,慕青正在翻看着这些琳琅满目的药材,她对这些都是一知半解的,身子骨不硬朗,产生几分兴趣,却不擅长。
“慕青公主,在下明江,我们以前见过的。”
一方黑檀绣银竹屏风半隔出宁静空间,精致毯席旁,三足黑石小鼎里燃着上好的沉香,淡白微凉的烟气里,慕青长发微散。
“明江族老,您老在族里德高望重,亦该知道,深夜到姑娘家的闺房,有失礼仪。难不成本公主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嘛,还是明江族老觉得,本公主就是个好拿捏的。”
慕青按着袖子里的微小箭筒,一触即发。明江被慕青几句话羞臊的脸颊发热,却并不打算退缩:“慕青公主,北国皇室有意让在下救你出去,若是信得过在下,还请跟着在下走。”
“信不过。”慕青回答的斩钉截铁。
“明江族老回去吧,放心,今晚之事,我不会与第三个人说起。”慕青才不会傻傻的被人利用,北国接她回去,就是她还有利用价值,若不是,那便是南盛国要拿她做筹码,与其被他们呼来唤去,不如就待在巫蛊之门,看清形势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