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挑了帘子进去,将孙尚书的话告知大少奶奶,“安顿好,切莫走漏消息,让老夫人知晓,又是一番闹腾。”
丫鬟出去,奶娘尉氏劝解着:“大少奶奶不必往心里去,慕容府的二姨娘与咱们虽是亲戚,这么多年老爷都不让上门,这件事情绝不会管得,郡国公府昨晚就传过话,切不能与晋王为敌,您是郡国公府的姑娘,自然要为娘家着想,怠慢了慕容府的二姨娘,也是人之常情。”
尉氏张口闭口皆是慕容府的二姨娘,可见二姨娘,尚书府的小姐孙佳希,在娘家早就名存实亡了。
临近晌午,大门依旧紧闭,二姨娘擦去眼泪,握紧拳头,“走吧,该回去了。”
翠儿伤心至极,“小姐,您不能想不开呀。”
二姨娘凄苦的笑着,“若想不开,早十几年就死了,那里还有飞儿瑾儿,回去吧,做娘的尽力了,一切皆是命呀。”
原本艳阳高照的天气,午后飘起零星的雨丝。
尚书府老夫人的院内,咳嗽声此起彼伏,不曾间断,守在外面的丫鬟婆子愁容满面,老夫人这一病,快两个月了,名贵的药材用了不少,丝毫不见起色。
窗外细雨绵绵,风吹枯枝,发出擦擦擦的声响,搅得人心乱哄哄的,楠木床上,半躺着一位老妇人,面色苍白,两鬓隐有白发,不过五十的年纪,到如古稀之年的皑皑老人。
孙家润浑身湿透了,雨水沿着他的脸部线条一路下滑,他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母亲罚他跪着,谁也不许求情。
尉氏打着雨伞,几次过来,都是老样子,她焦急的折返回去:“大少奶奶,在这么下去,大少爷支撑不住的。”
“老夫人八成是知道姑娘回府被拒之门外的事情,是我将拜帖给了大少爷,父亲都不过说话,我能有什么办法,去了,老夫人肯定会重罚,自己的亲儿子都能狠心丢在雨里。”尉氏叹气,大少奶奶就是这副性子,遇到事情就是躲,好在大少爷不计较,换个男人早就跟她翻脸了。
蔡青得了吩咐,站在廊下询问:“大少爷,老夫人说让您仔细想想,做错了什么?想清楚就进去回禀。”
孙家润连着打了几个喷嚏,在蔡青的引路下,去旁边的侧屋换了衣服,喝了姜汤,驱散了寒气,蔡青又将暖炉递给他,这才挑帘带着进来。
尚书府的夫人闵氏,身边的四大丫鬟蔡青、彩莲、彩凤、蔡绣。
“儿子给娘请安。”孙家润规矩的行礼。
闵氏一阵儿剧烈的咳嗽:“说吧。”蔡青将煎好的药端过来,不冷不热,徐徐的喂给闵氏。
“娘,今日希儿有事求娘,送了拜帖,儿子拿给了父亲。”
闵氏苍白的脸上看不到一丁点的血丝,面容期期艾艾,“那是你的亲妹子,你却由着你媳妇捏圆戳扁,你良心何安。”
又是一阵儿呛咳,蔡青赶紧帮着顺气,闵氏忽儿的想到了什么,嘴角滑过一丝讥讽:“孙家大房多年无子,娘体恤你,将蔡青给你,做贵妾吧,有了子嗣,便抬做平妻。”
孙家润心中欢喜,蔡青样貌性情皆是好的,两人自小一起长大,若不是媳妇善妒,也不至于到现在,他房里连个通房都没有。
碍于郡国公府的面子,父亲都不曾干预,娘既然发话了,媳妇再有怨言,也不能将他怎么着了。
“看你那点出息,传我的话,大房若是三个月还无子嗣的消息传出,那我尚书府只有按照七出休妻另娶了。”闵氏的话如平地一声雷,婆母拿出“七出”郡国公府就是只手遮天,也不能断了人家香火,这个道理就是告到皇上那里,郡国公府也讨不到半点便宜。
尚书府不计较,还可以勉强坚持,当家主母开了口,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