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王爷方才的说法,应当可以算得上是这世上最厉害的一代君主了。”和聪明人说话,话只需要说到一半,他便很快就能反应过来。
慕容熙越听越觉得不妙,尤其是在最后一句话,还提到了自己的时候,可就算他想要制止,封潇月的话匣子都已经打开,也已经来不及了。
“除却这些方面的对不住,那么君主还有什么别的原因能够让受他恩惠的子民们离开呢,也只有,”封潇月说着,悠悠的抬起了眼,一双满含深意的水眸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慕容熙。
“君主从来也没有将它的子民放在过心上,所做的这一切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私欲着想罢了,若不然,王爷觉得,前朝为何会国库空虚,百姓凋零。”
“古圣人有云,君当以民为重,百姓乃是一国的根基,与君王之间的关系,如水如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舟要想行驶得更快,承担更多的货物,不考虑一下水的想法,可是能行?”
封潇月的一句反问,叫和自己一个想法的慕容麟都有些镇住了。
“如果依照王爷的想法,以釜底抽薪之计,能舍得全部舍去。一如明明是在梯形浅口的浅滩,仅仅能够通过一艘船,你却嫌水占了地方,要将水倒掉一部分好过另一艘船,那最终也只能是陷入泥沼之中。”
“没有了百姓,可是承载不起皇家的这艘大船。”
这话可算是说完了,封潇月的心里头也算是出了一口闷气。可是就算她说的再有道理,在场的三个人都算得上是宗室子弟,凭着皇家的恩惠才能长到现在,要他们接受这样的想法,着实有些难度。
就算是慕容麟看中百姓们的生存,也不至于封潇月比喻的这么作用大,更多的是觉得自己够强大,应当将弱小的人保护在身后的意思。
“本王也并没有打算不顾百姓们的死活,这不是要依据实际来做变动的吗,总不可能一味的蛮干吧。”
慕容熙给封潇月讲的有些说不出话来,前朝的例子明晃晃的摆在眼前,叫他想忽视也忽视不了,只得干巴巴的为自己辩解一二。
但是封潇月却不觉得这个可以成为合理的借口,知道慕容熙也并不是什么恶人,所以也还算是耐心、苦口婆心的劝解。
“如他方才所说,少的人也是活生生的人,命以少换多,这并非明智之举,生命岂可以数量或重量来做判断的资本。”
“再者,慕容麟所说的方案王爷不是想不到。在那种情况下也并不是没有别的路可走,只不过是更难一些。”
“但倘若王爷愿意破釜沉舟,与这些百姓们共同面对,说不定战争结束了,还能顺便服获一方百姓们的民心。”
说罢,封潇月也与慕容麟交换了一个眼神,慕容麟则是后知后觉地点点头。慕容熙在心里细思了一番,也不知道究竟是作何打算,脸上只露出了一抹笑容。
“或许如此,可是俘获民心,这可不是我们几个身为皇室宗亲,应当惦记着的事情。”
闻言,封潇月猛地抬起头,愣了好一阵子之后方才转身回到凤无忧的旁边坐下,嘴里嘀咕了几个字。声音之小,怕是在场的众人,无一个人能够听得见。
“却也不一定。”
今日在寒王府里,封潇月可算是大出了风头,她所讲的一切道理他都无可辩驳。慕容麟虽是言语有些忌惮,但是他方向还是与封潇月的一样,且今后也依旧会有封潇月在身边辅佐。
慕容熙想了一下,觉着也没有继续争辩下去的意思,便很大方地与慕容麟释怀,道了声承让。待快要日落回到京城里与慕容麟暂住的小院后,封潇月陡然间想起了一件事情。
在几日前,慕容麟和慕容熙比试的事情在京城里传的沸沸扬扬,众人关注结果如何,以至于城中的大小赌坊差不多都定了这个赌局。
算了一算日子,现在也该到了追账给钱的时候了。封潇月忽然回过劲来,大致盘算了一下自己究竟在城中几处赌坊里定了赌注,这加起来可是一笔巨款。